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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宮戰情室暗湧 3派磨合定外交

還有十天,白宮西翼戰情室即將迎接他的新客人,下屆國家安全委員會的新貴,將在這間不足500平方米,一度被基辛格描述為「讓人感到遏抑」的地下室內,討論美國國家安全相關的重要事項。

大選之後,特朗普雖然迅速邀請多名軍事將領和商業巨賈入閣,反擊了「麾下無人可用」的質疑。然而,據華府知情人士評估,真實的組閣情況可能較表面看到的更為複雜。特朗普的國安團隊不但還未形成統一的外交路綫;相反,成員之間的分歧,以及來自民主共和兩黨傳統力量的制衡,令其國安團隊面臨很大的變數,即使成功通過國會就任,能否順利磨合,尚有待觀察。

華府局外人 特朗普組閣遇兩難

特朗普的國安團隊跟布殊父子,以至大部分共和黨的前總統不同,這些前總統在大選前已在華府累積了廣泛的人脈,在軍、政、商、學界培植了大批親信,隨時候命入席白宮出謀獻策。被喻為華府局外人的特朗普顯然沒有這個優勢,他甚至在競選時與共和黨內的主流派發生猛烈交鋒,這為他當選後組閣帶來了挑戰:一方面他需要一些具實力的盟友,以平衡傳統力量,協助他實踐競選承諾;另一方面,他也要依靠共和黨內的傳統力量,以穩固國會支持,確保施政暢順。在講求妥協和平衡的組閣原則下,他的國安團隊就難免成分複雜,各有抱負,甚至在一些外交和國防政策上出現明顯的分歧。

這不禁令人想起列根的首個任期,同樣缺乏外交經驗的列根,組閣時大膽起用不同派別的人才,結果在上任僅僅18個月就撤換了他的首名國務卿海格將軍(Alexander M. Haig),上任頭三年換了三位國家安全顧問,在任時間最長的兩位閣員--第二位國務卿舒爾茲(George P. Shultz)和國防部長溫伯格(Caspar Weinberger),也經常捲入跨部門爭吵。

特朗普內閣能否避免列根政府早年頻繁換人的情況,外界無從預知,但就目前公布的情況來看,未來白宮戰情室至少可分為三個派別:第一,是特朗普女兒伊萬卡(Ivanka Trump)及其女婿庫什納(Jared Kushner)等代表的家族派;第二,以國家安全顧問弗林(Michael Flynn)、總統首席策略師兼高級顧問班農(Stephen Bannon)為代表的反穆斯林激進派;第三,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白宮幕僚長普利巴斯(Reince Priebus),以至國防部長馬蒂斯(James Mattis)等組成的傳統派。

家族派激進派傳統派 磨合不易

在外交政策上,特朗普以及其家族派主張「美國優先」,尤其在美國盟友的軍費承擔、貿易協議,以至美俄關係等問題上,均顯示出商人的功利計算和務實特性;激進派則集結了「911」之後的反恐餘緒,把激進組織「伊期蘭國」視為美國首要打擊的目標,並主張取消伊朗核協議;而傳統派就較為紛陳,當中有鴿派也有鷹派,但大體上繼承了華府主流精英的世界觀,即維持目前美國的盟友體系,避免再次大規模捲入中東亂局,同時加強對俄和對華的防範。美國新政府的外交政策,很大程度要視乎未來戰情室內三大派別的互動和磨合。

另一個值得關注的發展是,特朗普決定委任前印第安納州參議員科茨(Dan Coats)為國家情報總監(DNI)。此職位是根據「911事件」後出台的《情報改革和防恐法案》而設立的,統領包括中央情報局(CIA)、國防部國家安全局(NSA)、司法部聯邦調查局國家安全科(FBI/NSB)等16個情報組織,直接向總統負責。

特朗普12月中曾一度考慮惠普公司前CEO、共和黨初選時的對手費奧麗娜(Carly Fiorina)出任這一職位,但最後選擇了科茨,有分析認為這顯示了特朗普在國安人事布局的問題上,再一次與華府傳統派進行妥協。科茨曾在小布殊總統執政期間,擔任美國駐德大使,在民主共和兩黨都受到尊敬,任命將有助化解特朗普與國會和情報部門在俄羅斯黑客事件中的分歧。這或許顯示出特朗普希望在其候任內閣出席國會聽證會前,緩和跟華府傳統派之間的關係,爭取保住其他閣員的任命。

國務卿與俄千絲萬縷 惹爭議

事實上,特朗普國安團隊中不乏爭議性人物。其中最重要的是獲提名為國務卿的蒂勒森(Rex Tillerson)。作為埃克森美孚的CEO,蒂勒森是一名務實、慣於做交易的企業家,能夠以地緣經濟的眼光看待戰略問題,這方面與特朗普不謀而合。同時,作為石油巨擘的領軍人物,蒂勒森縱橫政商界多年,也令他獲得傳統共和黨精英,包括前國防部長蓋茨(Robert Gates)、前國務卿賴斯(Condoleezza Rice)等人提名,以及外交教父基辛格的肯定。

然而,蒂勒森與俄羅斯千絲萬縷的石油利益關係,近日受到媒體的廣泛報道,特別是在中情局指控莫斯科介入美國總統選舉的情況下,令他的任命能否通過國會成為了疑問。雖然蒂勒森正加緊為下周舉行的聽證會做準備,甚至在閉門會議上對莫斯科發狠話,以釋除國會山的疑慮。不過,觀乎近日奧巴馬政府與情報部門對俄羅斯的窮追猛打,相信特朗普的過渡團隊已意識到形勢的險峻,已然在內閣人選等問題上做了兩手準備,一旦蒂勒森馬有失蹄,費奧麗娜等名字或將再度浮現公眾眼前。

同樣備受爭議還有弗林,雖然國家安全顧問屬總統委任的官員,毋須通過國會審議,但弗林在擔任軍職期間,其強勢作風和大膽言論,令他與五角大樓、國務院和中情局內不少人結下樑子。華府近日傳言,弗林以及候任中情局長蓬佩奧(Mike Pompeo),正醞釀對包括中情局在內的美國情報體系進行調整,這勢將在白宮和情報界掀起另一輪風暴。

可以預期,未來幾年白宮戰情室的辯論將更為激烈,但更重要的是,作為三軍統帥的總統特朗普,在完成其過渡階段之後的個人取態。

經過二百多年的演變,美國總統制度已發展得相當成熟,總統在行政部門上擁有無可挑戰的權力,即使強勢如麥克阿瑟將軍,一旦挑戰總統權威,也難逃「老兵不死只是凋零」的結局。做慣老闆的特朗普,顯然不會甘心被視作任人擺布的弱勢總統。經過連月來每天閱讀國務院和國安會提交的報告之後,相信他對美國的外交和國安形勢有更深入的了解,同時對華盛頓內外的各種勢力有更透徹的認知。他或者會運用一些手段,疏理戰情室的派系,同時提出具有個人風格的外交政策,告訴外界:「我特朗普才是真正的老闆。」

撰文:
何志平 中華能源基金委員會常務副主席兼秘書長
欄名: 大國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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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宮還有十天左右便換新主人,但特朗普入主後,其國安團隊不但還未形成統一的外交路綫,還面臨成員之間的分歧,令團隊存有很大變數。(法新社資料圖片)
白宮還有十天左右便換新主人,但特朗普入主後,其國安團隊不但還未形成統一的外交路綫,還面臨成員之間的分歧,令團隊存有很大變數。(法新社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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