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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3月22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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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是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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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中國認識 難做好特首

近日,特首梁振英當選政協副主席。而在香港,特首候選人、前財爺曾俊華接受訪問時卻說,一旦落選特首亦對國家領導人位置沒有興趣,指自己「對全國的認識真是不太深」。筆者分析公共財政已一段時間,當聽到曾先生最近的說法及以往的言論,頓時明白他連續多年嚴重錯估盈餘的原因。

不懂中國 肯定錯估香港經濟

2010至2015年為香港的「黃金六年」,就業、收入、稅收、綜援受助人數等社會經濟指標,都錄得前所未有的亮麗成績。而這盛世,講到底都是受惠於經濟結構性增長,帶動中產人數及對優質服務業需求急增的中國經濟。一個人不認識中國,自然會錯失帶動香港「黃金六年」的結構性增長。

只有700多萬人、而當中「消費低」的長者群會在15至20年內急升一倍多的香港市場,不可能為香港年輕一代帶來上流動力。事實上,自40年前國家改革開放,港人北上開設工廠起,香港經濟便是一個賺「GNP」,大吃四方的故事,而其中最重要的市場,自然是和我們一水之隔的中國。中國經濟起飛的強大機遇,為香港帶來連續多年有史以來最高的利得稅收,足以令我們的就業人數在6年間增加約11%、家庭收入中位數上升約40%、綜援受助人也下跌24%;甚至造就順豐的創辦人王衛,在極短時間超越李嘉誠成為新香港首富。這些龐大的結構性發展機遇,自然會轉化成港人的入息,繼而令各種庫房的稅收增加。

面對長期針對他「長期低估盈餘」的批評,曾先生不止一次辯護,其中最常見的理由就是「土地收入波動大,難以估計」,言下之意就是非戰之罪。事實上,現任財爺在最新的財政預算案中也指出,來年估計地價收入時,將會改變假設,以GDP的3.3%(10年平均),而非過往沿用的30年平均(即2.8%)推算。

土地收入難估 是理由抑藉口?

問題是,最近8個財政年度,地價收入佔GDP比例(3.6%),比之前20年的平均水平1.8%,高出一倍。尤其是2010/11年起的連續5年,有關數字都接近3.5%甚至更高。作為前財政司司長,每一天都監察着有關數據,又主持「土地供應督導委員會」:例如近年樓價、租金急升,其實正反映土地需求不斷上升,推動賣地收入增加是自然的事;卻居然要到繼任者上任,才因應早已持續出現多年的重大財政結構變化,而改變這個重要的推算假設。到底是「地價難估」,還是反應過慢、做事因循守舊、沒有對市場作基本了解,疏懶管理的藉口?

香港經濟9成以上都是服務業,而服務業無論如何都需要在「硬件」中進行,例如寫字樓、酒店、醫院、學校等。換言之,隨着香港經濟增長,對土地的需求就會相應增加,亦因此只要我們善用政府盈餘,投資鞏固及提升香港經濟競爭力,賣地的收入自然有所保證,實在看不出有多「難估」。

長期低估收入的後果,就是一個當「守財奴」的政府,「應使不使」。更尤甚者,必要的、應投資在香港的不投資,反而把盈餘投在國際股票債券上,整體後果慘不忍睹。

上屆財爺的9年任期間,外滙基金只錄得15%的總回報,跑輸同期的35%通脹,實質回報是負20%!而本來在這9年間家庭收入中位數增加了46%,但經35%的通脹蠶食後,每年實質增長只得1.2%。當中受苦最大的,莫過於要租住私樓的家庭,和正儲錢買樓的年輕人,前者面對私樓租金同期飛升65%,遠高於一般通脹,令他們的購買力不升反跌。勞動付出與收穫成反比,市民覺得生活逼人,亦因此中產家庭也沒有生兒育女的打算。

置業是唯一可以防止加租之苦的方法。但可惜,無論中產家庭或年輕夫婦多努力工作,他們的收入都遠遠落後於像坐火箭升空、上升了176%的樓價。難怪市民會覺得努力工作的成果,只是生活質素下降、劏房蔓延、社會不公義、「有樓」和「無樓」者的資產懸殊、置業「靠父幹」、做「樓奴」、地產霸權、官商勾結……等指控。

土地短缺不止令社會分化,亦增加了服務業的成本:寫字樓租金暴漲70%,當然吃掉中小企業的收入,更令全港僱主將本來可加給員工的薪水交給了業主。

財金官員以財赤嚇人 應使不使

講到底,預算的最大作用,就是要有財政紀律,透過分析實際結果與預算數字的差異(variance analysis),找到誤差的原因,繼而改善。有了這種紀律,即使一個人或機構,對一件事情完全不懂,若能時刻檢視、時刻反省,最重要的是知錯能改,最終總會成功。制定了預算,卻沒有紀律、深入反省每年錯近30%連錯7年的原因、而每被人提問的時候卻只有一笑置之。

曾於1989至1997年出任本港中央政策組首席顧問的顧汝德(Leo Goodstadt)在其著作《富中之貧:香港社會矛盾的根源》中提到,「(筆者譯)香港政府拒絕對社會作出應有承擔,甚至緊縮預算開支,往往不是因為稅收下跌和財政危機。香港公共財政的情況其實相當穩健充裕。」

他認為很多時,財金官員是為了「嚇怕」社會上的富裕人士,才聲稱一旦增加社會支援,政府就會面對財赤,甚至會用盡儲備。

進退失據 不限於公共財政

作為財爺,曾先生的政績已經乏善可陳,如今他還競逐特區之首,難怪他在自己「本業」(即公共財政)以外,對於他根本從未主理、毫無經驗的政治範疇,更顯得進退失據,自參選以來,就多個議題的立場都左搖右擺。

在人人都把「官員誠信」掛在口邊的今天,坊間仍未認真質疑曾先生的立場,筆者實在感到驚訝。

更令人不解的是,高舉「反對小圈子選舉」旗幟的泛民選委,居然會「all-in」支持一個不肯承諾「先推政改,再為23條立法」、指「8.31框架」是「不能任意更改,不能迴避」、九年半以來主導政府「審慎理財」,緊縮開支的建制候選人出任特首——事實上,所有泛民政黨(包括一張現時全面支持曾先生的報章)幾乎在每年的預算案都猛烈批評前財爺為「守財奴」,對社會福利、教育等缺乏承擔,到今天卻統統為他搖旗吶喊,實屬奇景。

當然,選舉終究是政治行為。大家會為了政見、意識形態的不同,在鎂光燈下作公開表態。但講到要真正利民、為老中青三代謀福祉,我們始終需要一個勤政愛民、熟悉政策、敢於創新、勇於承擔的人來當領袖。相反,盲目支持一些終日埋首形象工程,懶理實質工作及客觀理據,為了選票一味說迎合大眾的話,把立場、原則拋諸腦後,信口開河的政治演員所帶來的災難性後果,由英國脫歐到美國大選都看得一清二楚。香港也要走上同一條路嗎?答案相信早已「寫在牆上」。

撰文:
林奮強 香港黃金五十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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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香港社會問題頻多,或者我們需要一個勤政愛民、熟悉政策、敢於創新、勇於承擔的人來當領袖,化解矛盾。(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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