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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對朝耀武 實促華與美共舞

特朗普上任以來,朝鮮半島危機不斷。北韓接二連三試射導彈,金正恩同父異母兄弟金正男又在馬來西亞遇害。在短短兩個多月時間內,美朝互掐,彼此不斷放狠話。

4月9日,從新加坡起航的卡爾文森號航母戰鬥群,在駛往澳洲的途中突然掉頭向北開拔,目標朝鮮半島,後被證實為美軍虛晃一槍。但國際社會均高度關注特朗普會否參照空襲敘利亞模式,對朝實施軍事打擊。

蘿蔔大棒均無效 美對朝失耐心

統計顯示,僅2016年,北韓就進行了兩次核子試驗,發射了20枚彈道導彈、一顆衛星。有理由相信,北韓可攜帶核彈頭的洲際彈道導彈試驗已進入最後階段,或將很快具備打擊美國本土的能力。朝核問題愈演愈烈,近幾次導彈試射只是一系列導彈和核試的第一波,第6次核試隨時可能發生,以後的風暴或將來得更為猛烈。特朗普政府處在上任之後的首場外交危機之中。

20多年來,美國歷屆政府都試圖解決北韓問題,可謂用盡心機,可惜制裁、威脅、孤立、談判,以及讓步都未能解決北韓的核野心。克林頓的胡蘿蔔和小布殊的大棒政策,以及奧巴馬的「戰略耐心」政策,反映了美方在朝核問題上的一廂情願。而薩達姆,以及後來卡達菲的結局,刺激了北韓最高層加速發展核武的緊迫感。

特朗普上任伊始,也曾考慮打破外交常規,吸引北韓重回談判桌,但半島形勢再起波瀾,白宮已就朝核問題展開內部討論。

共和黨議員不斷施壓將北韓重新列入「支持恐怖主義國家」名單。

悲觀派認為,朝核問題歸根結柢還是北韓政權問題。朝方樂不可支地接受國際社會提供的各類援助和讓步,卻從未真正履行過棄核諾言。時至今日,與平壤的外交對話已被證明沒有用處,和平實現北韓去核化的機會之窗或已關閉。當務之急是加速推動北韓政權更迭。

去核無望 促加快北韓政權更迭

對北韓不斷升級的挑釁,特朗普政府日顯焦灼。3月17日,國務卿蒂勒森在首爾記者會上表示,美國對北韓的「戰略忍耐」政策已經結束,今後在處理對朝事務時,將謀求外交、安全、經濟方面的一切可行措施,不排除任何選項。至少從字面解讀,對朝實施先發制人軍事打擊已不再是紙上談兵。

顯而易見,朝核問題到了另外一個臨界點。美國空襲敘利亞主要是為了敲山震虎。但一味對朝示硬並不見得能夠解決問題。

首先,加大對朝制裁力度是逼朝就範重器,但同時也是一把雙刃劍。施壓過狠反而會刺激北韓上下同仇敵愾,民族主義情緒發酵,加劇這個國家的孤立和不透明,幫助金氏王朝度過危機。

第二,朝核導設施分布廣,很難畢其功於一役,貿然對朝動武或招致被動,帶來災難,韓、日等國也不會答應。金正恩很可能孤注一擲,在軍事上鋌而走險,引爆半島大戰。即使一次打擊就能全部摧毁朝核專案,北韓常規炮兵仍有能力對首爾發動毁滅性炮擊,日本以及在該地區的美軍基地亦難逃脫導彈襲擊。

中美戰略互疑 北韓有機可乘

退而言之,就算美國成功實施對朝政權更迭,結果也不一定能如願以償。從伊拉克到利比亞,這方面的教訓並不鮮見。

朝核問題已面臨十分嚴峻的局面,在海湖莊園峰會上,中美首腦一致同意加強合作遏制北韓核武研發項目,但在具體解決方法上,雙方仍堅持各自的現有立場。4月12日,僅在中美峰會數天後,習近平與特朗普通電話,再次強調中方主張通過和平方式解決朝核問題。

中美在朝核問題上的分歧由來已久。有抱怨稱,中國對朝制裁力度與美國的期望值相距甚遠,正是在中國的猶豫之中,金氏政權有計劃地穩步發展導彈和核武器,北韓的供應鏈已融入中國非法採購網之中。為此,有必要重新評估中國在解決朝核問題中的作用。

特朗普對中國在北韓問題上的態度同樣牢騷滿腹。就在海湖莊園會談前,他公開表示:「如果中國不打算解決北韓,我們就會出手解決。我就說這麼多。」其意不言自明。

事實上,中國在配合遏制朝核方面做了不可或缺的工作,國際社會有目共睹。不過,由於中美在半島的戰略利益不同,中國的制裁力度永遠與美國的期望值存在距離。從某種意義上看,中美戰略互疑客觀上也給北韓提供了可乘之機。而美韓加速「薩德」入韓步伐,也使北韓對華戰略價值得到了進一步提升。中國沒有理由放任中朝關係無休止地惡化。

照顧雙方關注 免淪中美角力

首先,北韓內亂會影響地區穩定。中國予朝致命制裁風險大,一旦北韓崩潰,大量難民勢必湧入中國。即使北韓有幸避免外部戰爭,內戰也同樣可怕。索馬里、蘇丹、利比亞已有前車之鑑。北韓核導設施還可能失控。

第二,即使北韓福星高照和平解體,半島按照美國的戰略軌道統一並不符合中國利益。美國不會放棄與統一後半島的軍事結盟關係,甚至會在現在的北韓建立軍事基地虎視中國。只要中美之間未能成功建立新型大國關係,北京接受這種安排終會自食苦果。人們怎能忘記,美國並未遵守兩德統一前在北約東擴問題上對俄的承諾。

毫無疑問,在討論北韓問題時,美中需要互相讓步,照顧彼此的戰略關切,理清雙方的需要,以及對朝戰略的重中之重。尤須防止錯失重心,美朝衝突變為美中角力。

更為重要的是,在剛剛結束的中美峰會上,習近平明確表示,有1,000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好,沒有一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壞。顯然,美國必須拿出實招消除中方的合理關切。如果美國一方面不時給北京添堵,另一方面又要求中國毫無顧慮地配合壓垮北韓,實在有點異想天開。

特朗普以商論政 可適時釋善意

過去20年,北韓發展核武是認真的,而美國阻止北韓擁核缺乏有效戰略。事實上,北韓與20年前相比變化很大。據估計,目前北韓人收入的40%來自市場經濟,民眾受政府的束縛比以往要少。這至少可成為促朝生變的基礎。朝核問題,不管輿論如何鼓譟,從短中期看,上上策仍是尋求通過對話協商與朝達成妥協,全面可核實地凍結北韓的核導項目,並視情況逐步取消對朝制裁,利誘朝棄核,最終用長久和平條約取代北韓戰爭臨時停火協議,宣布結束北韓希望的敵對狀態。

有分析指,美方對朝耀武揚威,與其說是在警告北韓,不如說是為了刺激北京與美共舞,加大制裁,不戰而屈人之兵。特朗普或會考慮在克林頓的框架協議和小布殊的政權更迭之間選擇一條中間道路。

不能排除,只要北韓表現出適當理性,這位商人出身的總統將適時發出願意談判的訊號,推動與平壤重建關係。當然,解決朝核問題,美國以大見小,應主動釋放善意,包括減少美韓聯合軍演頻率等。

山雨欲來,解決朝核問題需要創新外交思維。與冷戰結束後其他總統相比,特朗普有其獨到優勢。最重要的是他跳出了對世事進行單極闡述的老套路,沒有意識形態強迫症,體現了商人融在血液中的務實主義。其對朝政策或同樣會打破外交傳統,呈現不同凡響之處。

撰文:
張介嶺 中華能源基金委員會特邀撰稿人、著名資深報人、曾常駐聯合國紐約總部
欄名: 大國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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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官方兩周前稱航母卡爾文森號前往朝鮮海域,但實情是航母並未啟程,而是一直與澳洲進行軍演。(路透社資料圖片)
美國官方兩周前稱航母卡爾文森號前往朝鮮海域,但實情是航母並未啟程,而是一直與澳洲進行軍演。(路透社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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