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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停IPO快車 A股休養生息

當前中國金融市場最為關注的問題,不是美國聯儲局加息,也不是金融風險有多高,而是是否暫停IPO。此問題已經引發了市場十分激烈的爭論。

IPO應否暫停 討論多由利益驅動

有主張繼續發行者,有主張暫時停止者。贊同者認為,當前中國股市的IPO,由於配套機制不完善,是一種抽血圈錢機制;反對者則認為融資是資本市場的核心功能,IPO與二級市場走勢沒有必然關係等。贊成是證券公司的經濟學家、內地4家主要證券市場大報、擬上市公司的代理人及相關的利益者,反對者當前是深受其害的股市的中小投資者。

其實對這場爭論誰對誰錯並沒有多少關係,都是從自己的角度,甚至利益來看問題。在這種情況下,肯定是一百個人、一百種答案。本來只要政府監管職能部門能夠中立,問題討論才能夠得以深入,否則,政府監管的職能部門不中立,具有嚴重傾向性,問題會進一步惡化。

不過,有一個十分清楚的問題大家都沒有關注到,就是中國的股市交易的是甚麼?一般來說,金融市場是對信用的風險定價,交易的是信用。盡管字眼上中國股市的信用與歐美發展市場的信用沒有甚麼差別,但實質上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引用一般性現代金融理念來分析中國股市問題,估計解釋的意義會相當弱,意義不是太大。這也就是這次關於股市IPO是否暫停的討論人云亦云的關鍵所在。

當前中國股市的問題就是信用從哪裏來的問題。從上個世紀五四運動開始,到新中國的成立及1960年代末的文化大革命幾次重大事件衝擊,早就把中國傳統的信用關係摧毁得一乾二淨,而歐美發達市場的信用關係又無法簡單移植過來。70年代末之後的改革開放,用歐美發達市場的信用形式及概念模仿建立起來的中國股市,從建立時起,從來就沒有確立起歐美市場的非人格人信用關係,更沒有形成一套與之相應的市場法則為基礎的法律制度。

政府隱性擔保 難拓成熟股市

中國股市的信用基本是由政府擔保或完全隱性擔保的基礎上,這樣要發展出歐美成熟市場的那樣的股市,根本就不可能。所以,中國股市已試行了近三十年了,就是無法走出既有困境,無法發展與繁榮。

對於中國政府來說,總是希望從戰略上鼓勵股市發展並打造股市繁榮,希望通過中國股市的直接融資來轉移目前存在的巨大的銀行間接融資的風險,這也意味中國股市發展從根本上就沒有把核心問題考慮清楚。

比如,政府在面臨着中國房地產下行給經濟增長帶來的壓力時,從2014年下半年開始,希望打造如美國股市那樣的股市來成為經濟繁榮的動力,結果是製造了一個巨大中國股市泡沫,到2015年中中國股市泡沫最後破滅。這對中國股市的打擊是相當巨大的。但對於這樣的教訓,政府既不反思也記不清楚。如果這樣,要讓中國股市真正的成長起來根本是不可能的。

劉士余上任中證監主席,本來是希望給中國股市一個休養生息的機會,在股市的制度建設有所長進,但中國股市剛好一點點,政府又急着要把銀行間接融資的風險,轉移到直接融資的中國股市上去,短期內加速IPO發行速度。

IPO發行突提速 風險轉移股市

短短的時間,IPO審核上市的企業就達到455家,創世界股市發展史上一個歷史紀錄。這樣無論是從目的來說,還是從發行公司上市的速度來說,都會產生一系列的問題,更不是說快速審核讓大量的上市公司中有造假之機會。如果政府讓公司上市的目的,多以是為了讓間接融資的風險轉移到直接融資的股市上來,如果僅是達到上市公司的融資目的,那麼這樣的IPO肯定是會有問題,而且會問題重重。事實上的情況比理論分析更為嚴重。

所以,對於當前中國股市的IPO是放還是收,是否暫停,答案是十分清楚的。即中國股市在市場化的信用沒有建立起來之前,中國股市的基礎性制度(一個公平公正的市場交易平台、一套有效的市場定價機制、一套有效的保護投資者利益補償機制)沒有完善之前,中國股市就得休養生息,就得以建立起一套保護投資者利益的制度為主。

目前以審核制為主導的IPO,本身就意味着政府對公司上市的完全擔保或完全隱性擔保。這種擔保不僅擔保公司上市的信用,也擔保了公司上市的價格及規模,而現在所設定的制度肯定是不完全的。政府希望要上市公司及投資者完全按照政府的制度安排來做幾乎不可能。他們肯定會千方百計地進行高風險的投資,千方百計地侵佔他人的利益及整個社會利益,並讓其風險及成本讓中小投資者及整個社會來承擔。這也是為何許多中國公司在歐美及香港上市之後還是回歸中國股市上市的原因所在。在這種情況下,中國股市的公司上市愈多,對當前中國股市的休養生息的壓力就愈大,對未來中國股市要真正發展繁榮治理愈是會困難。

即使不停IPO 推行必須蝸牛速

對當前中國股市IPO,可以不暫時停止,但必須是以蝸牛般地速度進行,並減少政府對股市參與及干預。這樣才能讓中國股市休養生息的喘息機會,並在不斷地試錯過程中前進及確立新的制度安排,否則股市所面臨的問題可能會愈來愈大,中國股市要走出當前困境及繁榮起來是根本不可能。

撰文:
易憲容 青島大學經濟學院教授
欄名: 中國經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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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中國股市IPO,可以不暫時停止,但必須是以蝸牛般速度進行,並減少政府對股市參與,這樣才能讓中國股市有休養生息的機會。(中新社資料圖片)
當前中國股市IPO,可以不暫時停止,但必須是以蝸牛般速度進行,並減少政府對股市參與,這樣才能讓中國股市有休養生息的機會。(中新社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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