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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房現「灰犀牛」 須嚴限信貸

最近剛結束的全國金融工作會議提出,今後金融工作的三大主要任務之一,就是如何有效地防控金融風險。這不僅是金融市場的永恒主題,也是守住中國不發生系統性風險底綫的根本所在。

所以,最近中央各種重要的會議一直在強調,也有一些媒體用更為通俗形象的語言來描述及分類,如「黑天鵝」事件和「灰犀牛」事件,以此讓國人對金融風險的認識更為具體和關注,並由此引發對防範金融風險的熱烈討論。這對有效地防控金融風險是大有裨益的。

影銀房泡高槓桿 金融「灰犀牛」

所以,國內主流媒體的評論認為防範金融風險,既要防「黑天鵝」,也要防「灰犀牛」;既要對沒有預料到的突發事件保持警惕,也要增強危機意識及正視已經存在的可能對市場造成巨大衝擊的「灰犀牛」事件。對此,中央部門有局長也明確表示,對存在的「灰犀牛」風險隱患,如影子銀行、房地產泡沫、國有企業高槓桿、地方債務、違法違規集資等問題,要摸清情況,採取有效措施,妥善加以解決。

但這樣的風險分類深化了問題的認識及把握問題的實質嗎?當前中國金融風險的根源是甚麼?為何市場往往會對所存在的金融風險視而不見直到金融危機爆發才醒悟呢?中國真的能夠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風險的底綫嗎?

其實,對於這些問題要給出一個答案是不容易的。一部金融史其實就是一部金融危機發生史,只要金融市場存在,一次又一次的金融危機總是會發生,世界如此,中國如此。所以有效地防控金融風險,並非僅是對金融風險簡單的形象分類,而是要揭示其導致的根源,把握金融風險的本質,這樣才能夠找到有效化解的方式。

一般來說,任何一種金融風險都是信貸過度擴張的結果,只不過每一次信貸過度擴張的方式不同、金融危機爆發的方式不一樣而已。現在的問題是,信貸過度擴張的邊界在哪裏?如何測度及預警?同一隻「灰犀牛」,為何有分析會認為風險極大,而另一種分析則會視而不見?

現在的中國政府,看上去對金融風險防範十分重視,比如說,對於中國房地產泡沫這隻「灰犀牛」,政府已經達到共識,認為房地產泡沫可能是存在嚴重金融風險的「灰犀牛」事件。但政府對房地產泡沫了解清楚嗎?政府能夠駕馭這「灰犀牛」嗎?

7月以來的香港H股,即在香港上市的國內房地產公司的股票價格,一直在持續上升,而有房地產公司的股價一天就上漲達到14%,其他房地產上市公司的股價也都隨之大漲。有國際投資銀行分析認為,這就在於上半年國內房地產公司的業績十分強勁,上半年平均完成全年銷售目標56%,核心盈利預料按年增長25%,毛利率比去年同期擴大了2個以上百分點。而這主要受惠於2016至17年特別今年上半年的房價快速上漲。

分析還認為,未來兩年其業績仍然處於在上升期,利潤率可能會上升到更高的水平。這分析與房地產上市公司對未來一兩年中國房地產市場認識基本上是一致的。盡管近來中國政府出台了許多房市調控政策來遏制房地產泡沫,但房地產企業對此根本不在意。國內房地產企業不僅加大了對房地產市場的投資,也在積極地增加土地儲備,以便迎來新的業績增長期,但房地產企業的淨負債比率卻在持續上升。

樓泡愈吹大 對市場衝擊愈深

目前不少地方房價上漲預期並沒有改變,房價還在上漲,仍然有更多的人在湧入房地產市場。只要房價還在上漲,就有投資機會。在這種情況下,信貸的過度擴張還在繼續,房地產泡沫還在吹大,未來房地產泡沫這隻「灰犀牛」對市場的衝擊就會愈大。

還有,前兩年國內銀行業的業績增長嚴重下降,其利潤增長率下跌到1%以下,從今年開始明顯好轉,國內銀行的股價也持續走好。國內銀行業受業績持續向好的影響,基本上也看好國內房地產市場,看好未來房價持續上漲。

所以,盡管政府房地產調控的政策對房地產市場信貸擴張有所限制,但受這種業績利益的驅使,國內銀行業同樣願意向房地產企業及購買者增加發放貸款。從今年信貸增長看,這趨向十分明顯。

作為一個城市居民住房擁有率高達93%以上的房市,目前仍然還是以房價上漲在帶動整個房地產市場的繁榮。那麼中國房泡只能是吹得更大而不會縮小,從而使得這隻房地產泡沫的「灰犀牛」的潛在風險可能會更高。因為,如果國內房地產市場的房價下跌,市場房價上漲預期逆轉,那麼上述這樣一種房地產市場繁榮的循環就有可能戛然而止,房地產泡沫這隻「灰犀牛」突然衝擊過來對市場造成影響會更大。如果這種情況出現,政府要想有效地應對這種風險估計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對於中國金融市場的「灰犀牛」,我們之所以視而不見,既有對金融風險認知上的不足,更有利益上的牽扯及制度相依限制等方面的因素。

如果不從根源上入手(嚴格限制信貸過度擴張),如果把信貸過度擴張放在更多的經濟目標及政治目標內來考慮,那麼政府要防範金融市場的「灰犀牛」事件的突然攻擊並非易事。

撰文:
易憲容 青島大學經濟學院教授
欄名: 中國經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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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地不少地方目前房價上漲預期並沒改變,在這種情況下,未來房地產泡沫這隻「灰犀牛」對市場的衝擊就會愈大。(新華社資料圖片)
內地不少地方目前房價上漲預期並沒改變,在這種情況下,未來房地產泡沫這隻「灰犀牛」對市場的衝擊就會愈大。(新華社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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