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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是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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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受困中東 美朝開戰風險仍低

早前,特朗普再度於社交媒體放話;罕見地,這次被炮轟的對象,並非美國親民主黨的主流傳媒,也不是掌控國會山莊的共和黨參眾議員,卻是中國領導人。

特朗普指,讓中國人賺了那麼多錢,對方卻在朝鮮核問題上不作為。一時間,彷彿特朗普將在朝鮮核問題上,甩開北京,走自己的路。

美抨中方懶理 圖收緊對華經貿

及至近日,特朗普對金正恩強硬放話,但北韓對美的「烈火與怒火」不甘示弱之餘,更前後放話打擊關島及披露導彈打擊計劃,引發本來一片向好的環球金融市場震盪。朝鮮半島會否戰火重燃,似屬未知數;但道指、恒指應聲暴跌數天,已然足證亞太局勢之敏感。然則,現實又是否允許美國總統率性妄為?特朗普果真有不理北京勸阻,主動出擊朝鮮的意圖和能力嗎?

上述宣示,有兩重含義。其一、既如此,美方就不必考慮中國在地區和平議題上的獨特角色,在經貿問題上,應當純粹考慮美國商人、工人利益。換言之,可為美國收緊對華經貿合作,而作其國內輿情鋪墊。

其次,假如中國在相關安全議題上,說一套做一套,那麼,華府自然沒有等下去的耐心和理由。有一天,特朗普果真以霹靂手段對待小金,國際社會亦當怪罪北京多番縱容平壤卻得來惡果,而非美國人再一次選了個好戰總統。

一時間,「特朗普——習近平」蜜月已過之說甚囂塵上;甚至繪形繪聲,設想解放軍與美軍及其盟友,有在朝鮮半島周邊,甚或南海南部衝突的可能。

美國務卿「四不」承諾 惠及中俄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中、俄發表聯合聲明,建議朝鮮、美韓「雙暫停」,而兩面不討好之際,美國國務卿蒂勒森,即以「四不承諾」作回應,除卻無意透過軍事、滲透行動推翻金正恩外,最值得注意者,是表明無意為朝韓統一提速。

此說可理解為,即便韓、朝國力差距進一步拉闊,而首爾醞釀北伐之念,美方亦不見得會支持。當然,此一立場亦不違背美、韓之間的防衞協議。換言之,即便駐韓美軍將戰時指揮權交予韓軍,也不會直接導致青瓦台蠢動,而掀起朝、韓之戰。

蒂勒森的「四不承諾」有否誠意,固然是見仁見智;在安全問題上,美國政府的絕對利己主義,損人不利己之他人,甚至不局限於對手,也會「惠及」盟友。然而,美方以國務卿回應中、俄聯合聲明,無論如何都可以作為聯合國安理會通過新一輪對朝制裁的重大背景。

對中國來說,蒂勒森的立場可理解為,要「雙暫停」恕不可能,金正恩及其父親的往績,實在不容易讓對手在核擴散問題上撤下心防。所謂暫停美、韓軍演,隨時可被對方用作反宣傳,反而強化了金氏研發、量產、使用核武及彈道導彈的政治資本。

然而,即使「兩暫停」不現實、不可為,美國國務卿也願意作「四不」承諾,也算是對中、俄,尤其是北京奔走各方所作外交努力的尊重與回報。可以說,在中、俄、美的一來一往之後,聯合國再度祭出制裁大旗,也就是小金求仁得仁了。

中俄歐亞協作 中東新局美頭痛

一如既往,筆者仍然對特朗普及其下國務卿、國防部長處理朝核問題,抱持較大的耐心和信心。較樂觀的態度並非來自白宮新團隊對於相關問題的掌控,而是在於其放手。其放手的理由,是從白宮到國務院再到五角大樓,美國如何從中東騰出手來,始終是該國介入東北亞、南海亂局的最關鍵、最現實挑戰。

須知道,繼年前中國海軍穿越紅海,到東地中海——黑海與俄軍演練後;新近又到波羅的海舉行中、俄「海上聯合2017」軍演。按計劃,「海上聯合2017」下半部,將於「俄——日——美」之間的海域進行。簡言之,透過多年努力,中、俄已展現了作為歐、亞大陸橋兩大國的協作能力,足以同時影響大陸兩端的戰略態勢。

俄軍南下、解放軍西走,進入西方核心利益區,是中、俄戰機意志的歷史性展現。俄軍主中東,解放軍也開始出現在黑海、波羅的海,其紅海補給站亦已投入使用。與此同時,中方維護東北亞和平,俄方在巴倫支海域作支持;其實,是一個銅板的兩面,美方自然不可不察。這也是無論美、朝是否接受,中、俄都以聯合聲明形式,提出「雙暫停」建議的外交含義。

中、俄不算嚴格定義下的盟友,雙方在戰略利益上亦見根本矛盾;但美方想各個擊破已不可能,這成為中、俄元首級的長遠戰略共識。

事實上,如基辛格近日所言,美國將為中東新局頭痛。達伊莎(DAESH,又稱伊斯蘭國)會否走向消亡是一大疑問。相反,一旦形成權力真空,不止伊朗、伊拉克什葉派聲勢空前,更可能影響阿拉伯半島東南端,即也門等地戰況。更不用說如此這般就確實拉了普京一把,讓其苦苦支撑的敘利亞阿薩德政權,終於等到黎明。兩伊、敘利亞、俄國駐敘利亞海空軍相連,必然震盪東歐、東南歐地緣政治。

聯國對朝制裁 成特朗普下台階

本就左顧右盼的北約成員土耳其,將面對什葉派、俄軍的東、南、北三面包圍,會否繼續為美國、歐盟鎮守南大門更屬未知數。畢竟,權力持續鞏固的土耳其當權派,已成美、歐領袖眼中的獨裁集團。土軍購入中、俄軍備,更是動了美、歐軍工複合體的大蛋糕。

愚以為,在中東找到出路前,特朗普只會在朝鮮、南海問題上,繼續對華施壓。一來牽扯北京外交精力、干擾中國走出去的步伐;二來也要讓北京代勞,解決東亞諸多安全、外交問題。三來也要對國內政壇有所交代,表示對華並不軟弱。

如今,透過聯合國安理會加強對朝制裁,就完全符合3項目。對外,最棘手的中東問題,華府繞不開俄國;對內,特朗普本人、其長子、女婿深陷「通俄門」,更是間接與普京糾纏。

對特朗普本人及其家族而言,對克里姆林宮太硬太軟、過近過遠都不行;一個俄字讓白宮主人內外交困。聯合國安理會的制裁,已為特朗普提供了最好的下台階和喘息空間;在短期內,向朝鮮動武的理由幾近不存在。當然,如若小金有所蠢動則另作別論。畢竟,真正無定向、難於解讀者,只有平壤;特朗普及其團隊的種種外交言行,還是能讓外界摸透其基本邏輯的。

撰文:
許楨 香港智明研究所研究總監、香港中文大學未來城市研究所副主席
欄名: 大國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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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特朗普與北韓領袖金正恩近日隔空開火,令兩國關係陷入空前緊張,引起國際關注。圖為南韓首爾車站有相關新聞報道。(法新社資料圖片)
美國總統特朗普與北韓領袖金正恩近日隔空開火,令兩國關係陷入空前緊張,引起國際關注。圖為南韓首爾車站有相關新聞報道。(法新社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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