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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實力日增 華合作策略勝對抗

過去一周,以印度為核心的政經大事,不在少數。其一,是莫迪訪問廈門,參與「金磚五國」峰會後,旋即回國迎接安倍晉三訪印;「中——印——日」的大三角關係,自然倍令華洋媒體關注。

印GDP增長 冠絕十大經濟體

其二、是經過稍微調整後,印度經濟重拾強健步伐;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預計該國明年GDP增長達百分之7.61,繼續冠絕十大經濟體。印度實力日長,自必成為中國大患?恐怕未必。

事實上,過去一年印度股市表現不俗,在新興市場和主要經濟體當中都名列前茅,導致印度基金的表現相當亮眼。無論莫迪能否成為印度的鄧小平,自其2014年上任至今,印度制度性經濟改革的力度和成效俱頗為矚目。早年惡性通脹暫時絕迹,也是國會立法通過央行設立通脹目標的結果。

此外,國內稅務改革,也大力推動貨物、服務在州與州之間的流轉,帶動內需、創造就業。莫迪上台前夜,2013年印度經常帳赤字達百分之5,如今降至0.5。如能持續,成績不可謂不驚人。值得注意者,莫迪不止要增長,更力求印度不受國際黑天鵝如英國脫歐、特朗普上台所影響,繼續高速發展。

此說或有相當事實根據,印度債券與美國公債連動率只有0.025%,遠遠低於絕大多數新興市場債券;理論上,即便美息重拾升軌,印度經濟因此而受到的牽連,或許較亞太經濟體小。就在最近,福布斯世界富豪排行榜上,印度信實工業集團(Reliance Industries)負責人Mukesh Ambani直逼馬雲。直至4月底,以石化產品為核心業務的該企業,市值逾7,000億美元。而早在2005年,Mukesh親弟從家族傳統業務中分拆,另立Ambani集團,分管電力、通訊、金融等新業務。

印日聯手遏華 京拒強硬應對

可以說,在「金磚峰會」舉行前後,中國外交取態反映了習近平對莫迪的重視,正是合乎印度發展潛力的戰略判斷。無論面對何種風浪,對印政策以拉為主,應該長期主導中國外交思維。退一步講,日、印聯手防備北京,本就是既難以避免,也不一定會明顯惡化中國生存空間的事。過於針鋒相對,不見得有利於中國。

畢竟,誠如美國戰略學家布熱津斯基,過去20餘年,以《大棋盤》為代表的系列著作所示;冷戰結束後,國與國之間的戰略利益重新洗牌,跳出了東、西陣營意識形態的羈絆,人類卻沒有遠離合縱連橫的籠牢。地緣政治重新由遠交近攻、圍爐取暖所主導。

在此大局下,即便不考慮「中——印」、「中——日」之間的歷史恩怨和海陸糾紛,單論區域主導權的爭奪,都會造成新德里與東京的走近。畢竟,在將來一段不短時程內,中國的軍力、經濟體量,將剛好是日本、印度的總和稍弱;恰處於中國一東、一西的這兩個亞洲大國,在現實層面就有推進戰略協作的深厚理由。

誠如本欄早前所論,習近平的「一帶一路」戰略,既是江澤民「開發大西北」,胡溫「東盟十加一」往南、往西的延伸;同時,也是「中——日——韓」東北亞大整合無望之後的戰略轉移和投資分散。中國極克制地處理「中——印——不丹」在洞朗三角地帶的爭議,而未如處理釣魚台時的果敢、迅猛,還在於考慮到無論對一帶還是一路而言,印度成為助力還是阻力,始終是關鍵中的關鍵。

印與美軍亦步亦趨 謀整合中亞

須知道,在英、俄爭奪中亞、南亞之前,印度次大陸,而非中國大陸,一直是廣大中亞地區天然的經貿往來對象。在宏觀經濟史視野下,今天中亞地區的長年不穩,也是過去百餘年間,「英——俄」、「英——蘇」、「美——蘇」,接力在「中亞——南亞」作軍政對峙,所造成的人為悲劇。「中亞——南亞」經貿網絡受破壞,才導致從帕米爾高原到高加索山區的長年貧困。

在軍事和政治上,新德理一直力求主導、降服周邊的孟加拉、巴基斯坦、不丹、尼泊爾;在經濟上,最大而實際的戰略目標,就是重新與中亞諸國整合。中亞諸國正處陸上絲路的十字路口,同時也是無險可守、無力守的四戰之地。在脫離蘇聯紅色帝國後,先是似拒還迎地接受了中國力量往西延伸;再於911後,與美國建立更深的軍事、情報合作關係。

在此過程中,印度亦力求與美軍亦步亦趨;透過協助小布殊攻打塔利班、本‧拉登,而重新涉足中亞。形成今天中亞諸國同時與俄、中、美、印交叉合作的局面。在陸地上,中國既無必要,亦無多餘精力,將印度從絲路上排除出去;接納其成為「上合組織」正式成員,也是順水推舟的現實選擇。畢竟,如上所述,印度次大陸與中亞的經濟聯繫乃屬天然,逆天而行未必符合中國鬥爭思維和長遠利益。

印納一帶一路 順天而行利益大

海上絲路更不消說,除卻印度次大陸本身廣闊而前伸的地利外,新德里亦大量控制紅海之外,以及貼近「馬來西亞——印尼」西側的諸多群島。減少與印度的摩擦,避免新德里對中資企業、解放軍在其鄰國駐留、發展過於敏感,成為北京對印工作的頭等大事。

中國近年在綠色能源、可燃冰(甲浣)、頁岩油氣方面的應用有所進展,對中東原油的依賴將會漸降;然而,對歐、對非、對澳洲經貿的規模、比重都會上升。當美、日在北京政經盤算的主導地位下降,太平洋與印度洋對北京的戰略價值自會此消彼長。

中、印同樣是經濟高速發展中的新興大國,而兩者周邊事務都繁多、複雜,國內外挑戰與機遇並存。所有外交、軍事動作,都以防備、排除干擾為主;畢竟,中、印經濟規模、人均產值將可達到何樣水平,對兩國領導人和世界而言,仍屬未知數。為眼前蠅頭小利或小事而鬧得不可開交,實在並不切合中、印前眼的發展軌迹和各種可能性。

中印合作 小米成雙贏案例

另一方面,中、印的社會基建仍落後於先進國家,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升幅,仍然追不上GDP體量的高速膨脹。換言之,兩國民眾生活水平、消費習性仍有共通之處,而與西方有相關距離;而這就是深化經貿交流、改善社會中下層物質生活的社會基礎和發展路向。

例子之一,就是中國小米手機在印度的市佔率高達百分之17,成市場亞軍。和10餘年前的中國近似,印度年輕人數以億計,人數佔消費市場達8成。發展中國家的年輕人一般儲蓄率低、但消費意慾旺盛,對智能電子產品的需求尤其殷切。小米主打「高效益比」而非絕對性能的策略,可謂合正何車。除小米外,中、印經貿往來造成的雙贏案例,或會陸續有來;亦因此,北京才不會為眼前瑣屑所擾。

撰文:
許楨 香港智明研究所研究總監、香港中文大學未來城市研究所副主席
欄名: 大國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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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經過稍微調整後,經濟重拾強健步伐。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預計印度明年GDP增長達百分之7.61,繼續冠絕十大經濟體。(資料圖片)
印度經過稍微調整後,經濟重拾強健步伐。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預計印度明年GDP增長達百分之7.61,繼續冠絕十大經濟體。(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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