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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宇森 正義在身邊

吳宇森回歸時裝動作片拍攝《追捕》,雙槍、白鴿、追求正義……吳宇森的招牌都一一出現,最重要仍是歌頌男性友誼。這浪漫不只存在電影的虛構世界,也存於電影外的現實世界中。

《追捕》,1976年由日本國寶級影帝高倉健主演;《追捕》,2017年由華人殿堂級導演吳宇森執導。

吳宇森少年時已是高倉健影迷,到後來當導演,高倉健也很欣賞其《英雄本色》等作品,二人一直想合作,可是種種原因而未能成事。

想不到二人第一次「合作」、也是唯一的合作,卻是在日本名導深作欣二的葬禮上,由吳宇森致悼辭、高倉健繙譯成日語娓娓道來,這場面一如吳宇森作品,是很男人的浪漫。

無奈,高倉健於2014年逝世,二人已不可能再合作,新版《追捕》算是兩位大師隔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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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原作小說及76年電影版都以東京為主要背景,為何今次改為大阪?此改動對創作有何影響?

吳宇森:東京各地區實在太繁忙,有關方面都不主張在街上拍攝汽車追逐、槍戰場面,於是我們在大阪取景,當地亦十分支持,盡量方便我們,連在遊客區這類人多的地方拍水上電單車追逐也可以。

故事背景改變,創作上的人物性格、動作場面也改變了。大阪人與東京人很不同,前者較開朗熱情、後者較嚴肅,很多時較難從東京人的表情看到任何反應,較難知道他們心中所想,所以有人形容東京人在你面前講說話,彼此的距離其實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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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這次除幕前有很多日本演員外,幕後主創也以日本人為主,因何有此決定?

吳宇森:既然故事關於日本,我們便想找本土的工作團隊,希望拍出日本的文化特色、社會背景。自從去了荷里活後,很喜歡做一些國際性合作,覺得這是很好機會增進彼此文化、精神的理解及融合,又可互相學習。

今次我們學到日本的專業精神,他們做事很講究,如事前籌備、對每項細節都要求得很準確。

最難忘是日本人都很有個性,當鍾意某一樣事便很投入。片中很多大場面出現的人群,超過一半不是臨時演員,而是上班族,他們義務參與,夜晚拍戲、朝早上班,但工作態度與正式演員無異,還自備服裝,很敬業。

福山雅治剛柔並重

記者:你曾說喜歡觀察演員的神態語氣然後放到劇本中,今次你又留意到兩位男主角有何獨特的神態語氣?

吳宇森:這次我們所取得的不是《追捕》電影的重拍版權,而是原著小說,根本上故事一樣,可是以前電影情節不可以用,我們只能在片中用兩三句舊版對白來致敬而已。

張涵予最初有壓力,擔心能否做到另一個高倉健。後來我們已放棄這想法,因為高倉健就是高倉健,全世界只得一個,每個演員應該維持本身的特色,我們便採取張涵予的堅強形象。

至於福山雅治則給我以往拍周潤發、梁朝偉的感覺,所以拍成一個非常感性的警探,與原著的冷酷警探性格完全不同,是剛柔並重。我們今次是除去包袱,不要讓觀眾與舊版比較,否則沒意思。

記者:河智苑是你作品中首次出現的女殺手角色,與你過往專拍男人很不同。

吳宇森:今次是我第一次嘗試拍女殺手,因很多人認為吳宇森只會拍男性之間的感情,其實女性之間的感情、英雄感,我也可以拍得好。

最初構思今次如何拍得跟以前不同,想到拍殺手報仇的故事,講殺手原來只不過是製違禁藥廠的試驗品。這殺手角色設計本來是男人,後來因為公司很欣賞河智苑,便問可否改成女角?我答應,因她不只靚,也是演技派,雖然不是打星,卻意想不到她演打戲時,動作做得很俐落。我在韓國被問及如何拍女演員時也答「在現場不當她是河智苑,當她是周潤發」,其實周潤發也不懂得武打,但他做出來的姿勢很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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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影迷都知道你喜歡日本電影,今次也不時提到對老電影的緬懷。其實《喋血雙雄》向法國《獨行殺手》致敬外,也是向高倉健的《雙雄喋血記》致敬,日本電影對你的影響有多深?

吳宇森:我很喜愛石井輝男的《雙雄喋血記》,所以《喋血雙雄》片名也因其而改,並將當中男性間惺惺相惜融入。

日本的老電影對我有很大影響,《追捕》不但向高倉健致敬,也是向60、70年代的老電影致敬,因當時是個創新年代,全世界不只電影業,各項工業也在創新。當時的電影既注重文學性,同時技巧、美學都很好,甚至連一些二三綫的日本動作片也很好看。這年代的電影對我影響很大,我當時正值學電影,所以覺得自己很幸福。

仍然相信友誼

記者:你的作品常歌頌男性友誼,很浪漫化、理想化,甚至是天真。隨着人生經歷愈趨豐富,你還相信友誼嗎?

吳宇森:拍《英雄本色》、《喋血雙雄》都強調友情,可是當涉及利益時,友誼會否存在?所以拍《喋血街頭》對友情存有懷疑,當時比較傷感,覺得社會愈來愈現實,因此故事最後也是個悲劇。現在仍覺得友誼是值得表揚,雖然現在社會較混亂、人很功利自私,也有很多人仍在追尋精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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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你相信現實中有正義存在嗎?

吳宇森:仍然相信,雖然正義來得艱苦,因為正義是需要犧牲,但不是很多人有犧牲、奉獻的精神。但我相信正義不只存在電影世界,現實中也有很多好人,所以我從來沒有灰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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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新濠影匯

撰文:
鄧龍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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