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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贏了稅改 輸了國家

美國總統特朗普下令,國會共和黨必須在聖誕節前通過徹底改變美國稅制的法案,否則,共和黨就會在控制立法和行政兩大機關的情況下,整整一年也無法取得任何重要成就。他們用七年時間籌劃以剝奪數百萬美國人民的醫保,遭到徹底失敗,因此,對於這個將數十億美元從中產階級轉移到巨富手中的守財奴計劃,不容有失。

為提高對其稅法的支持,特朗普試圖援引20世紀80年代的列根稅改。他是對的:回憶一下列根執政期間究竟發生了甚麼,確有助認清共和黨含義模糊的新方案。

列根1981年稅改 屬反面教材

在列根執政時期,實際上有兩個重要稅改法案——1981年經濟復甦稅法案和1986年稅收改革法案——但這兩者幾乎沒有相似的地方。1981年的立法不是真正的稅改,而只是匆忙推出、協調拙劣、財政上極不負責任的瘋狂公司和個人所得稅減稅政策。反觀1986年的法案則是經漫長深思熟慮和跨黨派協商後形成的成熟結果,它被設計成稅收收入中性(revenue-neutral),而低邊際稅率則用減少抵扣(特別是企業的)來平衡。

1986年的改革為制定財政改革樹立了榜樣,而1981年的過程則是反面教材。但如今的「稅改」卻與後者相似。

和1981年一樣,當前方案推出得非常匆忙,沒經過深思熟慮——常規的聽證都沒有進行過——甚至連跨黨派合作的幌子都不要了。幾乎每一天都有消息說眾議院或參議院又提出了立法的一些重大改變。情況的波動性太大,以至我們無法知道法案到底包含甚麼——以及哪些特殊利益集團會得益——直到它被通過後才會真相大白。

毫無疑問,徹底的深思熟慮是良好立法的必要條件,這不僅是為了確保在政治上被其他人所接受,也是為了避免起草錯誤、減少意外的結果。此外,在財政上負責的改革也需要包括艱難的取捨,通常只在共同犧牲的精神下達成才會起作用:「我將放棄我所珍視的利益,只要你也放棄你的。」

如今,美國共和黨完全不去追求深思熟慮和明智的妥協,而是裝作他們所力推的減稅不會造成任何成本。如果他們得逞,這些自稱財政保守派將會把財政赤字谷大,一如1981年列根執政時期那樣,也一如他們在2001年和2003年所做的那樣(拜小布殊總統實施的大規模減稅所賜)。

公司稅率減過多 取締漏洞少

平心而論,新稅改方案也不是一無是處。降低美國公司利得稅率是好政策,如果減少的稅收收入能通過取締企業業務漏洞(如公司利息扣稅和附帶收益的稅收優惠)得到補償的話。但現在的立法將公司稅率減得過多,取締的漏洞又過少,根本不足以實現稅收收入中性。

但1986年的列根改革將家庭的優次放在公司之上,比如,它擴大了勞動所得稅收優惠。而最新的稅改卻與此背道而馳。旨在實現所謂的有限目標:通過十年期內取消家庭減稅項目,但讓公司永遠享有他們的減稅項,來將未來十年的稅收收入減少限制在1.5萬億美元以內。平均而言,收入不到75,000美元的家庭稅負將較今天上升。

當然,今天的共和黨不承認他們的計劃不是稅收收入中性的。和他們1981年—更不用說布殊執政期間的共和黨人一樣,他們宣稱減稅將大大刺激經濟,使總稅收保持不變甚至升高。但這結論幾乎所有主流經濟學家都不認同,包括列根和布殊的經濟顧問們。這兩屆政府最終都實施了減稅——並且,正如經濟學家的警告,預算赤字大幅上升。

加息期增赤字 後果更堪憂

特朗普共和黨今天通過的減稅傷害甚至更大,有充分理由擔心,預算赤字的提升會帶來更加嚴重的長遠後果,這與兩個關鍵的時機問題有關,一是周期,二是人口。

1981年減稅在1981至1982年衰退期開始時生效,因此,某些短期財政刺激能產生作用。今天正好相反。美國失業率只有4.1%,不需要更多刺激。事實上,美聯儲局預計將在12月再次加息,以防經濟過熱。

此外,嬰兒潮一代已經開始以每天10,000人左右的速度退休,意味着醫療保險(Medicare)和社會安全支出—分別對應醫保和退休金—將大幅增加。盡管近幾年來人均醫療成本增速放緩,但醫療保險信託基金預計將在2029年耗盡,而社會安全信託基金將在2034年耗盡。

與此同時,美國公眾所持有的國民債務已高達GDP的76%,而列根開始執政時只為25%,12年後老布殊卸任時為46%。總國民債務(包括美聯儲局所持有的債券在內)今天為GDP的104%,而1980年只有31%。簡言之,現在不是增加預算赤字和加大借貸的正確時機——特別是在利率即將進一步提升時。

美國已經經歷過多次不負責任的減稅,但其領導人似乎並沒有汲取教訓。如果共和黨得到了他們的立法勝利,那麼整個國家——也許最富有的一小撮人例外——都會是輸家。

www.project-syndicate.org

撰文:
傑弗里‧弗蘭克爾(Jeffrey Frankel) 哈佛大學資本形成與增長教授、知名宏觀經濟學家
資料提供: Project Syndicate,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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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國會參議院通過的稅改法案,需與眾議院早前通過的版本合併,再交予兩院審議。圖為當地民眾在國會大廈外反對稅改。(新華社資料圖片)
美國國會參議院通過的稅改法案,需與眾議院早前通過的版本合併,再交予兩院審議。圖為當地民眾在國會大廈外反對稅改。(新華社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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