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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委一行兩會 須經樓泡考驗

2018年3月13日,十三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舉行了第四次全體會議,審議國務院機構改革方案,針對金融監管機構做出重大調整:

金融機構改革 人行是重頭戲

組建中國銀行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銀保監),將中國銀行業監督管理委員會(銀監會)和中國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保監會)擬定銀行業、保險業重要法律法規草案和審慎監管基本制度的職責,劃入中國人民銀行,不再保留銀監會與保監會。

新建的委員會整合原銀監與保監的職責為,依照法律法規統一監管銀行和保險業,維護銀行和保險業合法、穩健運行,防範和化解金融風險,保護金融消費者合法權益,維護金融穩定。

這次金融機構改革,看上去所涉及的改革對象動作不大,如僅是銀監及保監的合併,但整個中國金融監管機構制度框架、改革和監管理念、監管機構職能調整及轉型等都有突破性進展。

因為,隨着銀監保監合併,監管機構職能將進行重大調整,監管理念由分業監管轉向混業或綜合監管、由機構監管轉向了功能及原則導向監管,並根據中國金融市場實際,形成「一委一行兩會」新監管體系,「超級央行」呼之欲出。

新監管體系的核心圍繞十九大報告原則,即提高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能力,防範中國金融體系風險,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風險的底綫。如從「一委一行兩會」職能看,金融穩定委員會(金穩委)為國務院統籌協調金融穩定和改革發展的議事協調機構。職責更強調對金融穩定的統籌與協調,及原則性的事項而不涉及具體事項。

中國人民銀行則是這次金融機構改革的重頭戲。不僅需要制定並執行貨幣政策,保證貨幣穩定和國內經濟平穩健康運行,還承擔宏觀審慎管理的職責,負責銀保行業宏觀審慎規則制定,規劃、建設監管重要金融基礎設施,負責金融業信息收集及綜合統計等。

人行須保金融穩定 嚴防系統風險

在現代市場經濟體系中,金融或信貸擴張既是推動經濟增長的動力,也是金融危機產生的根源。信貸擴張的合理邊界在哪?

在2008年美國金融危機前,信貸擴張的合理邊界更多是以市場價格機制(央行基準利率)來引導,但危機爆發,僅僅關注價格或利率作用已十分有限,微觀審慎並不等於宏觀審慎。信貸、槓桿、貨幣數量及跨境資金流動,都反映金融穩定性的系統性風險敞口。所以危機後強化宏觀審慎政策的重要性,為各國央行防範系統性風險的重要選項,這基本上是共識。

所以,這次中國央行職能轉型最重要的,就是承擔宏觀審慎政策的制定及執行。包括信貸擴張的適度把握,也包括金融市場一些制度規則及風險指標的制定、金融基礎設施的建設、資產價格風險度測定指標的制定、系統重要性金融機構考核(人民銀行負責統籌系統重要金融機構和金融控股公司的監管規制和機構認定,並具備檢查權、處罰權,對高管的人事任免否決權)、對金融監管機構關注等。也就說,保證中國金融體系穩定,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風險底綫,是央行最大的責任。這非常不易,但也是強化央行宏觀審慎管理責任的關鍵所在。

至於銀保監則更多專注監管執行,讓銀行及保險監管更專業化,更具體微觀。不過,這次銀監與保監合併,並非合併,而是銀監把保監收編門下。因當前中國銀行業及保險業的金融合約類型相同,業務交叉重合嚴重,更因保險業的資產規模、市場規模、監管成熟度根本不可與銀行業相比。2017年底銀行業資產達到252萬億元,而保險業則不到17萬億元;銀行業有法人機構4,549家,而保險公司只有171家。所以,銀監與保監合併,更多是加強銀行業的監管,這是中國金融體系會否發生系統性風險的最核心部門。

股市破壞力較低 中證監免整合

中證監為何沒有合併到一起,可能與金融市場性質不同有關。因為證券市場的監管對象,除證券公司等金融機構外,更重要是上市公司和合格投資者,它需要建立以信息披露為核心的制度,維護來保證市場公開、公平、公正。

由於證券市場是直接融資或股權融資,它引發的風險對實體經濟造成的破壞及對其他金融部門傳染的概率要小,所以證券市場風險導致系統性風險的概率,比銀行危機可能導致的風險要低。如1987年美國股市崩盤及2000年美國互聯網泡沫破滅都沒有對金融體系造成嚴重風險。所以中證監最主要職責就是發展中國證券市場,讓中國證券市場成熟起來承擔更多融資責任。

這新金融監管體系,與以往相比,在許多方面都有重大突破,將是保證中國金融市場得以持續穩定的重要一環。但它能否應對金融科技快速發展、傳統金融市場面對顛覆性發展、中國房泡巨大等背景下的時代大變局考驗,還得由時間來檢驗。

不讓房泡破滅 泡沫會吹更大

如對於中國房泡,中央既要遏制房泡再吹大,又不讓房泡破產。這種與市場經濟相悖的意願能實現嗎?不讓房泡破滅,房價上漲的預期就不變。房泡還會再吹大。

由中國社科院發表的《中國住房發展報告(2017-2018)》顯示,截至2016年底,中國居民買房抵押率升至50%,已接近美國2007年次貸危機爆發前的水平。如以居民槓桿率(即居民部門債務佔GDP比重)看,這幾年同樣急升,由1996年中只有3%,2008年也僅為18%,但短短6年翻倍,達到36.4%;2017年三季度更達48.6%。

根據Wind數據,中國居民債務佔可支配收入的比重,從2006年時的18.5%暴升至2017年8月的77.1%,這與1997年時香港情況差不多。那年香港面臨嚴重金融危機,之後幾年房價暴跌67%。

現代金融學理論的一般均衡模型,都在試圖成為一門如自然科學一樣的定量科學,而忽視其中人的行為因素及社會制度的複雜性,並把理論建立在一系列不成立或錯誤假定的基礎上。如金融學核心的資產組合理論,就假定金融市場處於一個風險正態分布的狀態。只要把一定的數學方程與統計技巧應用到市場,就能夠建立起模型來管理市場所面臨的風險。

風險管理模型缺陷 待實踐檢驗

但實際上,這樣的風險管理模型是建立在存在嚴重缺陷的金融理論基礎上的。用這種模型要對金融風險進行有效監控、要對金融危機準確預測與了解,是不可能的。當前一代金融政策的制定者和金融從業人士多受這套金融理論訓練,所以,所制定的宏觀審慎政策及金融監管指標能否準確預測系統性風險,同樣是不確定的,許多方面還得經受實踐的檢驗。

所以,新監管體系改革是有很大進展,但這個體系還得經受時間的檢驗,未來將面臨着一系列的重大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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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易憲容 青島大學經濟學院教授
欄名: 中國經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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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銀監會保監會合併,職責劃入中國人民銀行,監管機構職能將進行重大調整,監管理念由分業監管轉向混業或綜合監管、由機構監管轉向了功能及原則導向監管。(新華社資料圖片)
隨着銀監會保監會合併,職責劃入中國人民銀行,監管機構職能將進行重大調整,監管理念由分業監管轉向混業或綜合監管、由機構監管轉向了功能及原則導向監管。(新華社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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