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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4月13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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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無暇東顧 唯打貿易戰抗華

月前,美國總統特朗普入主白宮後,首位國務卿蒂勒森(Rex Tillerson),剛完成其非洲多國訪問,還未全面展示成果,即宣告退下火綫。

當時,本欄認為這是現屆美國政府組成以來,頭等關鍵的人事變動和施政風險;勢必干擾2018春天以降,華府對外政策,以及環球政經、安全體系的穩定。當中,中、俄、歐、亞洲東西諸國,都必須面對比此前更複雜的經濟及安全變數。而美國政局,也只會比過去20個月更陷陰霾。上述判斷的理據有二,謹供諸君參考。

失蒂勒森中東專家 美更陷陰霾

其一、特朗普原來一文一武——「國務卿蒂勒森——國防部長馬蒂斯(James Mattis)」中東專家組合瓦解;白宮無法再集中精力、人力、物力於波斯灣。白宮、五角大樓掉頭向東的傾向趨升,美、中在西太平洋,尤其是南海的對峙升溫。

其二、美國在中東的外交、軍事力量,會再度陷入小布殊、奧巴馬時期的窘境——攻又攻不下、跑又跑不掉;在戰爭開銷和政治代價上,如同小型越戰——揮之不去、又棄之可惜。

愚以為,從小布殊到奧巴馬,再到特朗普,把美國大兵帶回家,無論是否出於真誠,總是最廉價的競選口號;然而,當中的知易行難,恐怕只有入主白宮後的政治人物,才能點滴在心頭。這一點,從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到口沒遮攔的地產大亨,都沒有本質區別。一年前,誓言撤出中東的特朗普,忽以敘利亞總統阿薩德(Bashar al-Assad)動用化武殺平民,而下令軍艦以近60枚戰斧巡航導彈攻擊阿薩德所控空軍基地。

如今,特朗普再以同等理由,誓要好好教訓「以毒氣殘殺平民的禽獸」。然而,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時隔12個月,上一次的聲稱化武襲擊指控,亦未見美、英、法、德的深度調查。從常理去推敲,在俄羅斯總統普京的軍力、外交支持下,早已喘定的阿薩德,為何要對平民使用絕對無法掩飾的化武?以如此惡劣手段,殘害大量老幼孤寡,除引起世人公憤外,又有何軍事意義可言?

未審查就攻敘 美外交嚴重退步

在外交和國際法上,美軍再次摩拳擦掌,英國首相文翠珊(Theresa May)、法國總統馬克龍(Emmanuel Macron)亦展現不同程度的支持,遂於外交領域引發爭議——欲加之罪,意味不輕,遑論那怕最基本、最底綫的「盡職審查」。彷彿打阿薩德至關重要,因何而打、打了又如何,一點都不重要。這不能不說是西方外交事業的嚴重退步,這個世界淪為百分百弱肉強食的權慾森林,任何程序正義和國際準則都變得多餘。

以此為背景,本就極端崇尚實力的俄羅斯,將如何在普京領導下,在「烏克蘭——黑海——土耳其——敘利亞」一綫抵禦北約進逼?區區以為,才是這場大戲真正的未知數、觀察點。恰於其時,涉嫌對阿薩德不宣而戰,轟炸敘利亞空軍基地的以色列,也日益加深什葉、遜尼兩派穆斯林對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及其好友特朗普的深惡痛絕。

歷屆美國總統,都力求分隔猶太人、遜尼派、什葉派三方;更避免以色列捲入遜、什雙方的爭衡。老布殊擊退伊拉克的薩達姆時如是,奧巴馬攻打達伊沙(DAESH,又稱「伊斯蘭國」ISIS),亦復如是;以免美軍及其盟友,陷入「三方兩綫」作戰。如今,特朗普同時向敘利亞、伊朗、俄國叫陣,又把駐以色列大使館搬到耶路撒冷,將引發「以色列——沙特——伊朗」三方如何連動?實在前所未見,復難以逆料。

中東戰火復熾 美風險增失盟友

可以說,本欲分神東顧、抑制中國、扶持日澳韓的美國,卻因為特朗普的鹵莽、失去蒂勒森的制約與勸導,而令美、俄、中東諸國,同時面臨「三輸」風險。最終,俄羅斯、伊朗、敘利亞阿薩德政權、黎巴嫩真主黨,與美國、美軍的仇怨,只會愈結愈深。稍一不慎,敘利亞、伊拉克漸見受控的戰火忽而復熾;甚至溢出中東,向地中海、黑海周邊地區蔓延,直接衝擊俄羅斯、歐陸的安全軟肋之餘,也不排除會增加美國本土恐襲風險。

與此同時,美國在中東經營半世紀的盟友,如沙特、阿聯猶、卡塔爾和土耳其,亦逾發不信任左搖右擺,難以預見的華府外交思路和安全計策。而中東的不穩,很容易就透過難民潮,傳遞到德、英、法等國——直接而長遠地損害整個歐盟政治穩定、經濟發展、社會安寧。因此,本欄判斷,在特朗普餘下任期,無論是國會中期改選的前或後,華府還是會以中東為主舞台,重新和普京、阿薩德纏鬥。

京愈強硬反制 愈可抵消美招數

進一步講,在地緣利益和外交布局上,特朗普始終為中東亂局所牽扯;沒有太多資源在「西太平洋——東印度洋」廣泛地區和北京作逐城逐池的爭奪。美方自然要在貿易戰,甚或貨幣戰等高來高往的隔空話語爭奪戰中,與中方抗衡。北京愈是強硬、果敢地作出反制,愈是有效地抵消特朗普的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名前實後、形左實右。所謂不爭是爭、以戰止戰的傳統智慧、對立統一,大可用諸特朗普身上。

撰文:
許楨 香港智明研究所研究總監、香港中文大學未來城市研究所副主席
欄名: 大國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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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特朗普的鹵莽,失去蒂勒森的制約與勸導,而令美、俄、中東諸國同時面臨三輸風險,故他餘下任期,華府還是會以中東為主舞台。(法新社資料圖片)
美國總統特朗普的鹵莽,失去蒂勒森的制約與勸導,而令美、俄、中東諸國同時面臨三輸風險,故他餘下任期,華府還是會以中東為主舞台。(法新社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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