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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海外併購 莫蹈日本覆轍

1989年的一期美國《商業周刊》,封面是穿着日本和服的自由女神像,還以《日本企業買走了美國之魂》為題,刊登了長達數十頁的特刊,報道的事件是日本索尼公司以50億美元的價格,併購了好萊塢電影公司哥倫比亞。

二十多年後,相似的場景再次出現,只是這次標題改成了「中國將買下美國」,多數是在中國的企業完成一筆大規模的海外併購之後。同樣是伴隨着本幣走向國際化,同樣有資本輸出和經濟結構調整的壓力,中國近年來的國際併購與日本有相似之處。日本這數十年來在日圓國際化進程起起伏伏之下參與國際併購的戰略與選擇,或許可為中國提供經驗和教訓。

海外併購過度 日墮十年低迷

日本企業的國際併購是伴隨着日圓國際化進程而前進的,自20世紀70年代起,日圓逐步走向國際化貨幣,至1980年,日圓在國際儲備貨幣中的比重已達到4.3%,高於目前約4%的水準。1980年12月,日本修改了《外滙法》,允許居民外幣存款自由化、外幣借款自由化,原則上允許自由外滙交易,這使得日本資金可以合法地投資海外。初期日本企業進行的國際併購,多是基於利用企業富餘資金來進行正常生產性擴張,或規避貿易摩擦。

1985年「廣場協議」之後,日本企業的國際併購到達了一個高峰。「廣場協議」之後,日圓滙率快速由1美元兌240日圓升至120日圓,在之後的10年間,一度攀升至87比1。日圓的快速升值極大地促進了日本的對外投資,1986至1989這4年間,日本的對外直接投資額從220億美元迅速上升到675億美元,年均增速超過50%,成為當時全球最大的對外直接投資國。其資金主要流入美國,從80年代早起的年投資10億美元迅速增長,至1990年已達160億美元,佔美國當年外來投資的近四分之一。其中標誌性事件包括1989年三菱集團買下紐約的地標性建築洛克菲勒中心,因此出現「日本買下美國」的標題也就不足為奇。

產業空心化 經營不善致虧損

但大規模的投資並未帶來相應的收益,據估算,日本上世紀80年代的併購成功率不足30%,失敗的海外併購也成了把日本經濟拖進此後十年低迷的重要原因。過度擴張是其失敗的主要原因。

日本資本迅速湧入美國的各個領域,包括工業、房地產、文化等多個產業,但日本在這些產業上並不具備充分的管理經驗,導致相當一部分併購不僅未給企業帶來盈利,反而由於經營不善而造成虧損。例如索尼公司收購哥倫比亞電影公司,由於管理層融合出現問題,造成數十億的虧損。

產業空心化是過度發展海外併購給日本經濟帶來的另一個問題。由於傳統行業的企業大量到海外投資,而以資訊、生化等行業為代表的高新技術產業還未形成主導產業,使日本國內出現產業銜接的空白,出現產業空心化的現象,直接影響了日本經濟的發展和產業結構的升級。

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的爆發和1999年歐元區的成立,使日本政府開始反思日圓的國際化過程,並調整了日圓國際化戰略。日本企業的海外投資也汲取了之前的經驗和教訓,近幾年來,日圓重回升值通道,日本企業的海外併購開始復甦,其中2008年日本企業海外併購額達680億美元的歷史高位。

提升產業結構 加大金融支援

充分結合產業結構調整需求和加大金融行業支持,是日本新一輪併購熱潮的兩個特點。在新一輪的併購中,日本企業繼續將能源列為其主要併購目標之一,原因是福島核洩漏事故之後,日本在能源方面的需求進一步增加。此外,日本人口老齡化等問題帶來的內需不足,也使日本企業轉向海外市場,在食品和零售等行業的併購數量增加。

來自金融行業的支持是日本新一輪併購的另一個特點。其中,日本政府設立1,000億美元緊急基金,用來促使日本企業把持有的日圓資金轉換成外滙,加大在海外的企業併購。日本各大金融集團也紛紛在海外設立併購服務營業部,在為日本企業海外併購提供融資和各類金融服務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中國將來的國際併購,應汲收日本經驗和教訓,避免過度擴張,並且應積極提升產業結構和加大金融支援。

(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所在單位意見)

撰文:
莊太量 香港中文大學全球經濟及金融研究所常務所長
陸晨希 中國外滙交易中心研究部分析師
欄名: 人民幣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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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指出,日本曾因國際併購過度擴張致失敗,中國應汲取日本的經驗及教訓。(路透社資料圖片)
筆者指出,日本曾因國際併購過度擴張致失敗,中國應汲取日本的經驗及教訓。(路透社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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