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孤獨抗爭 政治代溝釀大變

評論版 2016/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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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運動不時要透過學生借力,不同持份者亦往往借勢,嘗試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令政局瞬間變化。港大學生由罷課升級至衝擊校務委員,李國章借勢譴責,重點放在學生會會長馮敬恩誤傳消息。

校委張達明嘗試為學生開脫,謂馮敬恩只是對同學說「不會『即時』成立小組檢討校政,而沒說不成立」,結果愈幫愈忙,令人覺得學生連等也不等便起哄。固然核心問題所在,是雙方輿論若繼續互相打壓,到底會形成甚麼樣的政治環境?

馬斐森同情學生 變拒暴民政治

先看看港大校長馬斐森,他對於學生示威衝擊的反應和言論,由去年較為傾向同情同學,甚至毫不忌諱告訴海外記者「不排除北京干預」,到上周開始轉向,認為要「拒絕暴民政治」,並以英國希斯堡球場慘劇作比喻,明顯有調整立場。

教職員沒積極參與 學生狠批

這轉變,當然可能跟他感到自身安全受到威脅有關,但也不能排除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客觀事實:即馬斐森的回應力度,在梁智鴻和李國章任校委會主席時,明顯有別。無論如何,同學們應該已上了一課:校長不一定是學生的朋友,而擁有最高權力機關的校委會,其主席的地位,對不少職員來說,類近老闆。

再看看跟校委會關係較學生更為密切的一眾教職員(特別是工會代表):他們由罷課開始到結束,不但從未積極參與,更一直只顧為自己開脫,例如強調:「工會不能以勞資糾紛以外的原因,發動罷教。」危急之時打官腔,學生怎會不失望?有學生狠批,教職員較學生更可能受到李國章的管治影響,如今卻只把學生送上前綫,道理何在?

退一步,即使教職員不罷教,那他們連同一眾舊生,總可放工後自由活動了罷?那麼,上周二開校委會天氣寒冷之時,工會及舊生組織又為何不高調前往撑場?他們至少也可以為示威同學送上熱湯和暖包支持,而後來亂局發生時,也能協助維持秩序。之前投票反李國章則高高興興大合照,今日竟然不見蹤影?還是那句老話:打工仔緊守崗位,合情合理;只顧自己,更是人性。

其後李國章把事件矛頭,直指公民黨政治干預校政。公民黨即時回應絕無此事——這種反應式防守動作,看在許多學生眼裏,就是運動一旦出了甚麼事,政黨中人便只會立即劃清界綫,毫無承擔。這不是說公民黨必須承認,今次運動是由他們策劃,但泛民議員,要不就反對學生的暴力非理性,要不就說自己跟學生站在同一陣綫:如今對外宣稱,統統都跟自己無關,只求自保了事,讓選民看清楚,公民黨原來還在害怕,會進一步流失中間選民,故表面上雖然激進,實質支持卻欠奉,最終可能兩頭不到岸:年輕選民覺得公民黨無火,溫和選民則覺得過火。

李國章吸毒論 充滿政治計算

值得留意的一點,是泛民及學生今次的對手李國章,跟平時的王國興、吳亮星、鍾樹根、蔣麗芸不同,姑勿論閣下有多反對他的為人和主張,也不得不接受,純粹由政治公關技術層面分析,他提出的「學生猶如吸毒論」,搶盡sound bites,而且語帶相關——李國章並沒有批評學生的本質,也沒有說他們被人洗腦——吸了毒,最重要是盡快戒毒,並同時要打擊毒販:這個比喻,充滿政治計算,明顯是要討好建制及藍絲陣營。

公民黨若然不盡快洗脫「政治毒販」的形象,不單建制派會繼續以此群起而攻之,加上有部分學生見公民黨未有全面力挺,失望之餘,或可能索性會把選票,投予跟他們年紀更接近的傘兵組織。總結今次由港大學生罷課引發的大亂局,有兩個重要啟示:

大人不可信 社會撕裂開始

第一,遊行、靜坐、罷工罷課……諸如此類的「靜態示威」,年輕一代根本完全不感興趣,亦不覺得有用,泛民若以為可繼續透過單向批評政府,便能獲得選民支持,肯定失算。唯一出路,是要主動提出具體答案與政治論述,就像《版權(修訂)條例》及全民退保議題,現時激進派提出的方案,較絕大部分泛民來得具體。隨着大專生愈趨投入政治,泛民的回應必須要有更高的知識含量,捨棄口號,始能留住選民。

第二,當新一代示威者衝擊成性,建制派便極有可能以此作為主要反擊手段,並提出各種比喻,進行輿論大反擊。假如建制派願意花錢花時間鑽研政治公關,而不停留在過去的蛇齋餅糭策略的話,則很大機會於短期內,撈走部分中間選民,從而加快年輕化建制派內部。

大學生希望世界變得更如心中理想,大家都能明白,但今次港大衝擊事件,由教職員、校長到泛民政黨,基本上都只是借學生之力,為自己爭取曝光或權力。或許同學們早就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又或許他們忽然明白到,不論來自任何黨派的「大人」,基本上都不可信:當這政治代溝成為年輕一代的共識之時,才是社會撕裂的真正開始。

港大校委會主席李國章上周二主持會議,會後大批學生抗議圍堵校委,警員在場戒備。(資料圖片)

撰文 : 黃永 言論自由行行政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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