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民本土互鬥 為京製假的安全感

評論版 2016/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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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作為世界上連接性最高的地方之一,把香港問題單獨看待,認為香港問題沒有受到外界影響只是自欺欺人,所以看香港問題亦必須同時看背後的全球性脈絡,否則只會是見樹不見林。

我們也知道,港人所認為是良好的體制或制度,除了西方的體制之外,也是西方在二戰後所建立起來的體制,而影響香港至深的,則非資本主義莫屬。

資本主義失靈 民主助富掠奪

可是早在十年前或更早以前,我們已知道西方資本主義制度逐漸失靈——非但未能自我完善,而且連可持續性也成問題:不少西方國家經濟增長停滯不前,失業率高,財政赤字不斷惡化。

在社會經濟層面,盡管財富在增加,但工資停滯和貧富懸殊惡化,大多數人沒有從財富的創造中獲益,世界趨勢逐漸回歸到「世襲資本主義」,繼承財產的力量在增加,形成寡頭。這些不也正是香港目前所面對的問題嗎?

明顯地,即使這些國家大都行民主政制,但民主制度實際上亦無法確保市場的競爭性,反而通過此政治過程所建立遊戲規則,卻維持了市場的扭曲性,讓企業和富人能夠掠奪其他人。在連民主也無法扭轉經濟不平等性的情況下,經濟進步的機會自然也變得不平等,進一步降低了社會流動性。

此問題沒有得到反思或有效解決的一大原因,是西方資本主義陣營在冷戰取得勝利後,美國大肆宣揚其「歷史終結論」,視市場資本主義及自由民主制度為人類社會演化的終點、人類政府的最終形式,試圖賦予這制度一種普世性,以配合美國將西方政治制度及價值觀推向全世界的戰略,引致問題被進一步政治化和意識形態化。

於是不合理的情況出現了:明明是整個西方政經體制失靈,美國卻反而可以出來說三道四,批評一些地方不夠民主,或者其經濟不夠市場化——由於問題已被政治化和意識形態化的關係,美國頗為輕易地轉移了世人的視綫,達到了它的目的,然而問題本身卻根本沒有被認真解決過,一直在繼續惡化。

港貧富懸殊惡化 釀激進政治

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後,美國的西洋鏡終於被拆穿,同時美國雖自詡為民主自由的典範,但其國會的公眾支持率亦早已跌至個位數,這說明了美國自己也不能獨善其身。但正由於美國一直沉醉於冷戰勝利及歷史終結論,令問題不斷發酵,民怨四起,令一個全球性的政經體制問題,終於演變成全球性的民粹主義崛起,群眾對由精英所制定及主導的政治經濟體制徹底失望,特朗普主義席捲全球,成為今日世界的普遍現象。

香港連續22年獲美國傳統基金會評為全球最自由經濟體,當然亦暴露在這些問題的前沿位置上而難以自保。香港對近乎最原始的自由放任資本主義奉行不悖,令其資本主義無法轉化為較合理和人性化的福利資本主義,工資停滯和貧富懸殊持續惡化,有報告指,香港十大富豪的總財產相當於香港GDP的35%,遠超全球其他國家和地區。

此外,「自由放任」四個字也像個緊箍咒,令香港無從制定長遠策略或實行轉型,經濟發展停滯不前。加上香港尚未實現全面民主,支持民主的群眾運動此起彼落,以上各種因素造成群眾對由精英所制定的制度全面失望,民粹主義開始於香港植根,情況與其他發達國家相似。

由此可見,近年香港出現的政治激進化和民粹主義現象,與全球民粹主義崛起的現象是一脈相連,以及有相近的政經根源的。而西方的經驗已讓我們看清,民主並非解決這體制性問題的有效辦法,很多時候更會反過來助紂為虐,使制度向企業和富人傾斜,以致民眾不願再相信整個建制。

先解港民主問題 再解決民粹

之不過,由於香港的民主問題一直懸而未決,使香港出現了一個吊詭的情況:民主運動及民粹主義崛起這兩個本應在不同時期出現的現象,竟在同一時空出現——一方面,所謂的民主回歸派繼續爭取民主,另一方面,民粹主義者(即本土派和港獨分子)將原本在其他民主國家應歸咎於政治制度的問題,一股腦兒歸咎於並發洩在民主回歸派與舊一代人身上,而佔領運動就是兩個陣營正式分道揚鑣,繼而分庭抗禮的分水嶺。

這個吊詭的現象亦導致了另一個吊詭現象,就是由於本港民主、民粹兩個陣營的分裂,令中央所受到的壓力不僅減少了,而且更可採取分而治之的策略,分化兩股力量,令他們互相攻訐——可是這才是最危險的地方,可能會讓中央出現一種虛偽的安全感,因而決定既不給予港人民主,也不嘗試去紓緩民粹主義者的不滿,這樣中央和香港就危險了。

故此,中央其實有必要先解決香港的民主問題,因為這相對於政經體制的失效(即民粹主義者的不滿所在),至少是個有條件可解決的問題,如此既可以避免民主、民粹兩個陣營日後再度合流、合擊,亦可使民眾真正認識到西方民主制度的流弊,令他們不能再憑空任意撒賴。

至於要紓解由體制所產生的問題,特別是經濟成果分配方面,則需要對香港固有的自由放任資本主義制度,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了。

香港對近乎最原始的自由放任資本主義奉行不悖,令其資本主義無法轉化為較合理和人性化的福利資本主義,工資停滯和貧富懸殊持續惡化。(資料圖片)

撰文 : 袁彌昌 中文大學全球政經碩士課程客席講師、民主思路總幹事

機構 : 民主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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