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信念為屍骨代言 法醫人類學家李衍蒨

副刊版 2017/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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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some自大學時期修讀哲學始,已對生死命題感興趣。使命感令她透過骨頭為逝者尋回身份。(黃建輝攝)

想不到笑容可掬的可人兒,工作需與屍骨為伴,墳場、亂葬崗、墓地是她的工作重地。年輕法醫人類學家李衍蒨,以她的專業為屍骨發聲,透過骨頭助逝者的故事公諸於世。

已故法醫人類學家Clyde Snow說過:「骨是我們最後、亦是最好的證人,它們永不說謊,也永不忘記。」新書《屍骨的餘音》作者李衍蒨(Winsome)在書開首引用了這句話。1989年出生,Winsome是本港極少數的法醫人類學家,這門專業,又被稱為「屍骨代言人」。

骨頭最誠實

法醫人類學(Forensic Anthropology)屬於應用人類學,概括來說是專門為大體(屍骨、骸骨、人體殘骸等)找正確身份或辨認(positive identification)為首要任務;法醫人類學家會應用體質人類學、考古學、文化人類學及其他科學知識到法律層面上。Winsome解釋:「透過骨頭,讓它告訴我們它主人生前的資料(俗稱Big 4)即性別、年齡、身高和種族(ancestry)。細閱每副骨頭的特徵,能成為身份鑒定等的鐵證。這種判斷屍骨方式,尤其可善用於某些大災難的屍首之中,因為極少數人的骨頭會有相同的特徵,而又同是死於相同的災難/事件中。每個人的生活、經歷也不一樣,留於骨頭的記號也有別。」

不少人會問法醫人類學家跟法醫有何分別,Winsome以處理災難來解釋:「比方說,於空難現場,法醫人類學家會較法醫能協助辨認死者身份。因法醫主要針對有軟組織例如肉、器官等的屍體;然而,空難的屍首多經歷了爆炸、火燒,甚至被炸得骨肉分離,骨頭能抵受更高溫度,尤其是牙齒,火燒後依然存在,法醫人類學家可以透過骨頭的碎片來追尋死者身份。」

東帝汶的年輕骨頭

Winsome於美國及香港完成相關學士和碩士學位,到了邁阿密殮房及相關機構完成實習,之後再去英國攻讀法證學及鑑證科學研究碩士,主修法醫人類學。現在,她每年也到波蘭華沙大學進行生物考古學的研究,也會到塞浦路斯做法醫人類學及法醫考古學的項目,另外,今年開始也在東帝汶替當地警方作法醫人類學的顧問。「早前認識了一位東帝汶警察,對方表示當地自70年代起被印尼佔領的20多年間,大量人民被殺害,因當地資源缺乏,不少受害者的骸骨依然沒法處理或辨認身份。當地警方還表示,數年前,聯合國及澳洲每年也會派法醫人類學家及考古學家到當地協助處理骸骨,但不知何故近年卻沒有繼續。」

Winsome到當地協助,感觸良多。「在我處理過的骸骨之中,受害的大部分都是年輕人,跟我年紀相若。」她認為,如此近代的事件,相信死者的家人依然在等,她希望給死者及其家人一個答案。「大部分人來到世上的那一刻,也受着萬千寵愛,而不幸的人離世時卻有的死得不明不白,有的更遭遇意外而客死異鄉,而家人可能一直還抱有希望。但願這方面的知識,能為已逝者尋回身份,還他/她們家人一個答案。」

香港法醫人類學的限制

Winsome坦言,在香港,她沒有法醫人類學的同事,全部同學、同事都在外國讀書及工作認識;那麼,法醫人類學可以在香港發揮怎樣的貢獻?「和合石墳場過去曾發生多次山泥傾瀉,沖起了那兒的土葬墓地,墓中的骸骨也被沖散了。因本港政府沒有這方面的知識,事後只把被沖起的骸骨,合葬在一起,其實政府可以多運用法醫人類學的專業技能,把亂了的骸骨再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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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骨的餘音》

作者:李衍蒨

出版:花千樹.2017年5月

定價:88港元

工作經常需要在戶外挖掘。(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塞浦路斯的亂葬崗情況。(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研究、處理人骨的工作情況。(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小心檢查人骨,需要分辨當中有多少個人,有否「Big 4」的資料。(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這是一組小腿骨,還穿着襪子。(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穿上保護服工作的情況。(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工作時的常用工具。(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書名:《屍骨的餘音》

撰文 : 梁智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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