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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走低端

副刊版 2017/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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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在北京城中心以外,各個清拆區的現場情況,確實令人相當沮喪。對受迫遷者,當然是人生的大災劫,而對更多關注此事的人而言,那種無助,正陷入一種從未有過對生活前景的情緒上的絕望。

你現在是在二十度適宜的天氣或呷着咖啡看報道,可是有以十萬計的北京居民(當然他們的北京居住身份許多被否定),在零度的氣溫中,被執法者破門、趕走,帶着僅有家當,他們有些露宿街頭,有些乘夜無奈返鄉。當中不乏在北京住了三十年的人,而更令他們悲哀的,是他們被冠以一個標籤:低端人口。他們在新的無形的階級制度下,被視為不再需要的人群。甚至不是人群,而是人口。北京要清除的,是低端人口。不是個人,所以談不上甚麼尊嚴、人權了。

這個其實早於去年就事先張揚的大規模北京城整治,並不突然,但一場火災把它加速,並不幸以一種無人道的方式在今年的寒冬漏夜進行。在一個居民密集的城區,短時間內有系統清除同一類的居住民,這在全球而言,都是令人側目的行為。所以批評者的比喻不無道理:這清除低端人口,被比較為納粹清洗猶太人,又或者是在中國的土地上排華!那張監控清拆的制服隊伍照片,被形容為德國黨衞軍的架勢,成員一字排開,那漠視的眼神,在廢墟中站着的姿勢,看得人心寒。一天之前,這裏還是人們的家園,還能看到家裏的玩具衣鞋。

這幾天,中國社會的不安感,通過拆低端區和中產階級對幼兒園的不信任,推向四面楚歌的無助極點,任憑你是甚麼階層都難倖免。任何維權、奔走協助、組織幫忙都被制止。而大家知道,這劫難後兩天,一切又歸於平靜。

撰文 : 李照興

欄名 : 中國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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