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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向韓示好觸美神經 文在寅危矣?

評論版 2018/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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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過去的2017年,誠如敝欄所論,美國總統特朗普、國務卿蒂勒森、國防部部長馬蒂斯掌管的白宮、美國務院和五角大樓,始終以中東為着力點。作為「世界島」,歐亞大陸的戰火,在西不在東。

中日兩韓 柳暗花明又一村?

然則,東北亞國際關係,亦堪稱峰迴路轉、此伏彼起。中日、中韓、韓日、兩韓,四國多方的合縱連橫、遠交近攻,實可謂「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而背後,始終是美國揮之不去的身影。

作為對照,克里姆林宮的背影,進一步從亞太的政經舞台遠去;似乎預示着橫跨兩洲的俄羅斯,同時從東、西兩端向內蜷縮,蛻變成歐亞內陸國家。此一情勢發展,進一步刺激俄羅斯總統普京往西亞、中亞延展國力、軍力。

安倍棄民主菱形 中日合多於競

於此情勢下,在可見將來,北京與華府之間的競與合,勢將愈發主導東北亞地區的戰爭、和平與發展。在充滿未知的2018年,唯一得以確定者,是東北亞局勢發展,仍須放在「中——美」大國外交的格局中作審視。日本和兩韓得以施展的空間,並未如想像般廣闊。

作為中日關係從2017到2018年的轉折,其中一件最出人意表、又情理之中的事,就是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放棄以「美——日——澳——印」民主菱形對抗中國的構想;甚至明言,希望將東京新近「印太戰略」,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一帶一路」倡議接軌。

以此重大戰略轉向為背景,眼前,安倍政府極力爭取「中——日——韓」首腦在本年度會面。中期,力求協調中、日在「印太地區」的基建援助及投資項目。未來,甚至會促成中國取代原先美國在TPP(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中的角色;屆時,中、日互動,或許又重回民主黨主政時期,合多於競的境況。

韓朝共擎一旗 平昌冬奧或重演

另一邊廂,屬於自由派的南韓總統文在寅訪華,爭取習近平理解南韓在部署薩德反導系統事宜上的立場;並盡早恢復中、韓經貿、投資關係。作為繼金大中、盧武鉉之後第三位人權鬥士總統,文在寅有別於極右陣營李明博、朴槿惠之處,就在於其對日、對朝政策。說到底,李明博也好、朴槿惠也罷,南韓保守派與財團的政經關係,沿自日本殖民時代,以及獨立之初的軍政府時期。從金大中到文在寅,自由派或中間偏左陣營與上述人等相抗衡,既是階級立場使然,亦由彼此巨大歷史角色鴻溝所造成。

文在寅性格或許比盧武鉉溫和,不見得會再一次清算日據時期的「韓奸」,卻肯定對李明博、朴槿惠加強對日情報、軍事合作的外交路向心存反感。踏入2017冬季,文在寅先宣布要重新審視朴槿惠核定的韓日慰安婦協定;再表示朴槿惠政府指控北韓領導人金正恩挪用開城工業園區資源,查無實據。反映首爾對日、對朝態度,實在具有指標性的聯動關係。

以此為背景,金正恩透過2018元旦賀辭向首爾示好;表明希望參與平昌冬季奧運會,並盡速與南韓就此會談。在特朗普、美國駐聯合國大使黑莉的冷嘲熱諷下,青瓦台亦迅速回應,並就南北雙方接觸早作準備。2004年雅典奧運時,韓朝共擎一面旗幟進場的歷史時刻,說不定可以重現平昌。由此釋放的政治訊號怕亦不減當年,其一、這是發生在朝鮮半島本土之上;其二、這是北韓成為事實擁核國之首次。

中日韓倘統一戰綫 白宮夢魘

然則,愚以為,眼前局勢,既值得珍惜,又不宜過度樂觀。首先、在過去十餘年間,每當外界懷疑平壤發展核武及彈道導彈的動機,平壤不止一次表達即使擁核,針對的敵人不是同文同種的南韓人,而是「據有」當地美軍或其極右「傀儡政權」。就此而言,金正恩在今年元旦講話中展現的立場,並不算是軟化,只是重申固有說辭。

其次,就是恰於此時,美國媒體刊登所謂「中共中央機密文件」以及「海上供油照片」,「力證」北京在禁制北韓擁核問題上的「陽奉陰違」。

前一點,固然牽涉到北韓對周邊各國,包括對北京的不信任。後一點,反映美國政府或社會上不少具影響力的個人、團體或平台,最抗拒的不是北韓擁核,而是東北亞當事諸國就相關外交、安全問題形成統一戰綫。事實上,無論中、日、韓堅決反對,又抑或默許平壤發展大殺傷力武器,只要三方一致,都會成為白宮及五角大樓坐立不安的夢魘。

在美國的唆使下,數十年來,北京也好、平壤也罷,「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中日、兩韓的互信互助才是本質,擁核不擁核、合法不合法,美國、美軍才是始作俑者。

鳩山盧武鉉下場 文在寅為鑑

如今,回首數年前,安倍晉三首度下台、自民黨旋即敗選之後,日本民主黨政府,特別是鳩山由紀夫內閣,曾以建設「中日韓經濟共同體」為戰略目標。以推行「陽光政策2.0」、親晤北韓領導人金正日的南韓總統盧武鉉,更直白表示要在北京、華府之間推行「平衡外交」。最終,鳩山卻因為搬遷普天間美國空軍基地而狼狽下台;盧武鉉更因兒子涉貪,最終查無實據,而壯烈跳崖。

同樣作為人權大狀的文在寅,果真願意推行「陽光政策3.0」,甚或重建「中日韓命運共同體」,將如何如履薄冰、如臨深淵?在短短5年任期之內謹慎行事、徐徐寸進?引鳩山、盧武鉉故事為鑑戒,文在寅應當清楚,懸在青瓦台上空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姓特,不是姓金的。

北韓領導人金正恩藉2018元旦賀辭向首爾示好,表明希望參與平昌冬季奧運會,並盡速與南韓就此會談,可能因此在美韓之間製造不和。(法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許楨 香港智明研究所研究總監、香港中文大學未來城市研究所副主席

欄名 : 大國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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