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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經濟向好 為何騷亂續升級?

評論版 2018/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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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2月底,騷亂開始在伊朗各大城鎮迅速蔓延,這幾乎讓所有人都震驚不已,包括總統魯哈尼的改革派政府、許多伊朗公民以及觀察家。

這場騷亂始於位於伊朗東北部、魯哈尼的保守派對手的重鎮馬什哈德(Mashhad),並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速度和烈度席捲了一些小城鎮。

否定政權 改革派強硬派皆危

示威源於生活成本的上漲和經濟與社會不平等的加劇,但很快便演變為否定政權本身。相當的怒火指向了由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領導的神權,但改革派和他們的強硬派對手一樣岌岌可危。

伊朗改革派很少像現在那樣,成為民怨的對象。在伊朗總統選舉中,政治改革派總能將群眾不滿,引導為對未來充滿希望的憧憬。這一歷史角色如今和改革派而需要恢復伊朗城市地區法律和秩序的使命相沖。

魯哈尼在7個月前剛剛贏得第二個任期,在高投票率的情況下,獲得了57%的壓倒性優勢。但最近一些事件似乎表明,許多伊朗年輕人質疑,魯哈尼是否能夠較其強硬派對手帶來更大的繁榮和更溫和的伊斯蘭統治。

或許,騷亂潮所帶來的最大風險在於魯哈尼的經濟改革計劃,示威是在兩年來伊朗經濟略有改善的情況下爆發的。盡管受制於國際油價和外國投資低迷的局面,但自2016年1月以來,經濟指標一直向好,因為伊朗在2015年簽訂了核協議,許多對伊朗的國際制裁就此取消。

GDP增12.5% 惟失業率更高

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伊朗GDP年增長率略高於4%。此外,令人鼓舞的指標顯示,在後制裁時代,增長擴大到了非石油部門。2016年,增長達到了12.5%,主要是拜石油產出和出口復甦所賜。通脹仍高達10%左右,但較之制裁時期,可謂改善巨大。

當然,經濟指標和公共情緒之間並非綫性關係。傳統智慧將政治騷亂和動盪歸咎於經濟困局,但現實很少如此簡單。

比如,在中東,1979年的伊朗伊斯蘭革命和2011年阿拉伯之春動亂之前,都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油價牛市,地區繁榮前景看好。

盡管如此,2015年核協議後的伊朗經濟改善速度,仍遠低於預期。最大的失望也許是增長沒有給伊朗高企的失業率帶來任何改善。總體失業率接近13%,年輕人失業率--官方數據為29%,但實際可能接近40%--堪稱世界最高。

84萬新增勞動人口 穩就業難

如今,這一怨氣成為群眾不滿的核心,特別是憤憤不平的城市青年,他們點燃了最近的騷亂。大學畢業生的失業情況最為嚴重,特別是女性。如今,伊朗女大學生比例有所提高,但去年女性勞動參與率只有15%,還不及十年前的20%。

就業創造仍然是魯哈尼政府所面臨的頭號挑戰。光是未來一年,就預計有大約84萬人進入勞動力市場,在短期內穩住就業,已是一個非常艱巨的任務。超過40%的伊朗人口年齡介乎15歲到34歲之間,從長期來看,要增加足夠的工作崗位也不容易。

從這一背景來看,最近的示威削弱了伊朗改革派對希望的壟斷,在政府的新自由主義政策(旨在解決伊朗的經濟問題)及其深化群眾支持的目標之間,留下了陰影。

伊朗改革派還有可能將政治優勢拱手讓給強硬派對手,可以預期後者會採取鐵腕保安手段,魯哈尼逐步放鬆限制的措施,將成為犧牲品。

中產恐懼成魯哈尼救星

但改革派仍有一絲希望。許多伊朗人渴望經濟賦權,但更多伊朗人擔心陷入無政府狀態和混亂。伊朗中產階級已與2009年示威時不同,也知道阿拉伯之春動亂的結果令人失望,因此到目前為止,他們顯得相當謹慎,與抗爭保持相當的距離,憂心忡忡地觀察示威情況。

諷刺的是,正是這一恐懼原因,可能成為魯哈尼的救星,而不是失望的伊朗人對改變的希望。

(哈桑•哈基米安是倫敦中東研究所主任、倫敦大學SOAS經濟學教授,與人合編《伊朗和全球經濟:石油民粹主義、伊斯蘭教和經濟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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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雖然經濟指標一直向好,但增長沒有給伊朗高企的失業率帶來任何改善,尤其年輕人失業率嚴重,因而引發近日騷亂。(法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哈桑‧哈基米安(Hassan Hakimian) 倫敦中東研究所主任、倫敦大學SOAS經濟學教授

資料提供 : Project Syndicate,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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