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稅改 徒掀美「雙赤」

評論版 2018/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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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特朗普和共和黨盟友成功通過稅改法案。這個法案雖然缺乏許多真正稅改所應有的可取之處,但仍稱得上是特朗普的一次成功——畢竟在他執政的第一年裏,除此之外再無任何重大立法成果。但這對於特朗普的另一個重大承諾——即削減美國貿易赤字而言,意味着甚麼?

蹈小布殊列根覆轍 擴雙赤

簡言之,共和黨的稅改法案——強調大幅減稅,特別是減少公司和高收入群體的稅收——幾乎肯定會擴大預算赤字,並反過來增加經常帳赤字。特朗普的立法勝利,意味美國將回歸2001年和2003年小布殊減稅,以及1981至1983年列根減稅之後所發生的聲名狼藉的「雙赤」(twin deficits)。

衡量收支平衡的方法有很多,出於不同目的可以用不同的口徑。最狹義——可能也是最少資訊價值——的口徑只包括商品貿易。但特朗普卻偏喜歡關注雙邊商品貿易收支餘額,而不是更廣義也更有用的指標,如商品和服務總收支餘額。

經常帳餘額的含義更加廣泛,包括海外淨投資收益、海外國民的僑滙、和對外援助等交易。它很有用,因為它說明了美國是否入不敷支,因此欠下世界其他國家的債務。此外,不管經濟學家採取哪種口徑,結果都是明確的:特朗普的減稅將給經常帳帶來負面影響。

從簡單的凱恩斯模型開始。減稅刺激收入和開支。誠然,特朗普的減稅注重的主要是公司稅而非個人所得稅。但正如共和黨常說的,公司也是人民,因為公司是由人民擁有和經營的。

企業高層收入增 刺激進口

特朗普減稅給公司帶來的意外之財,大部分將通過分紅和股票回購的方式,回饋給股東,以及通過更高的薪酬授予管理層。而他們將把一部分增加了的收入,用於購買外國商品,刺激進口,惡化貿易平衡。

簡單的凱恩斯模型在經濟處於充分就業(如美國現在)、和產出受制於產能的時候不太重要。但在這樣的環境中,結果仍然有問題:因為減稅所帶來的支出增加,會全部而非部分,轉變為經常帳赤字。

此外,當產出受到制約時,增加的需求傾向會導致通脹。美國產品價格的上漲,將強化國內消費者購買外國產品的誘因,同時降低美國出口貨物的外來需求。結果也是貿易赤字增加。

那麼被認為可以通過共和黨稅改實現的投資爆發和生產力的最終上升呢?

短期而言,提高投資也是支出的一種:這也會增加進口從而擴大貿易赤字。這很可能會因為公司稅率降低而吸引外國投資、引起淨資本流入的預期而加劇。據所謂的「跨期視角」(intertemporal approach),如果人們相信政策變化能提高未來生產力,將導致今天的經常帳赤字增加。而事實上,白宮經濟學家用來論證降低公司稅能提高工資的模型,就是假設了大規模的資本流入和經常帳赤字。

倘加息或推高美元 損美出口

如果聯儲局繼續用加息來回應需求增加,淨資本流入會變得更大。該政策也有可能推高美元,從而損害美國出口的國際價格競爭力,進一步惡化貿易平衡。

因此,不管採甚麼視角,都很難擺脫一個結論:共和黨減稅將擴大貿易和經常帳赤字,與特朗普的承諾大相逕庭。但這並不意味着質疑特朗普的人可以坐等特朗普碰壁,因為在第一年裏,盡管實質貿赤擴大,帳面貿赤將有可能收窄。

所有這些都可以歸因於「轉移定價」(transfer pricing)——跨國公司用來給子公司跨國貿易投入品的定價。假設有一家在愛爾蘭設廠的美國製藥公司。愛爾蘭工廠進口一些投入品(主要是藥品專利的知識產權),在愛爾蘭組裝產品,然後出口回美國。從增值角度,專利是最大的部分。但因為愛爾蘭的公司稅率低於美國,公司有動機給專利賦予較低的定價,從而讓愛爾蘭的利潤最大化,而讓在專利開發地美國的利潤最小化。

這種利潤轉移——或換句話說「創造性會計」——非常普遍,也一直讓美國貿易餘額看似遠比實際差(也讓美國營業收入看來比實際情況好)。

喬治•薩拉維洛斯(George Saravelos)和他的德銀同事們就指出,剔除源自不準確的「轉移定價」量度誤差,帳面貿易收益可一次性提高達2,500億美元——尤其是服務出口。而貿赤更將縮水一半。

但帳面貿易帳和實質貿易帳是有區別的;調整「轉移定價」所產生的貿易赤字減少,一概都是幻覺。經常帳餘額——不管是帳面還是實質——都不會改善,因為表面上的服務出口改善,會被表面上的海外利潤惡化所抵銷。相反,由於前文所述的原因,經常帳會出現惡化。

不管如何,共和黨減稅都將擴大預算赤字,從而刺激美國經常帳赤字增加。這是20世紀80年代的翻版,但這卻非美國旭日初升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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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特朗普的稅改法案取得勝利,意味美國的「雙赤字」——包括貿易和經常帳赤字將擴大。(新華社資料圖片)

撰文 : 傑弗里‧弗蘭克爾(Jeffrey Frankel) 哈佛大學資本形成與增長教授、知名宏觀經濟學家

資料提供 : Project Syndicate,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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