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朝韓冬奧走近 美日不會坐視

評論版 2018/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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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平昌冬奧舉行在即,北韓的微笑攻勢繼續南下;恰逢其時,美國副總統彭斯抵達東京,與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會面。一時間,朝韓的互動與美日的親善,相映成趣又互相牽動。

在冬奧開幕前及進行期間,平壤的向背固然仍是區內安全、外交的最大變數;然則,運動會閉幕以後,各方的關係將會「重回正軌」,還是走上新道路:加速對抗或者對話,主要還是看「美——中——俄」大三角的博弈;而彭斯的到訪,似乎不會扭轉、也無意扭轉日本被邊緣化的態勢。

朝續發展核武 金正恩保命符

近日,平昌冬奧的宣傳片,陸續在網上及全球主要電視網絡播放;有觀眾認為,其中一幕帶有政治意味,疑似是前年爆發的「光化門運動」——南韓各階層走上街頭,要求涉嫌貪瀆的朴槿惠總統下台。最終,這位南韓史上首位女性總統,仍逃不出被彈劾的命運。在此之前,北韓領袖金正恩就對該位朴正熙女兒,發動前所未見的宣傳戰,朝、韓關係比李明博時期更惡劣。

當然,筆者相信無論平壤與首爾是否維持最低度的友好與互信,金正恩都會以發展核武、發展洲際彈道導彈為職志;無他,這是金氏政權的保命符,失乎此,美、韓聯軍的北上,恐怕指日可待。因此,究竟由自由派或中間左派,還是保守派入主青瓦台,並不足以阻擋人民軍擁核的步伐。而這,也是美、日保守派,與南韓中間左派最大分歧,以及不信任的根源。

無論如何,早在南韓總統文在寅上台之初,金正恩就找到喘一口氣的時機;事實上,文在寅走出美、韓同盟金剛圈的步伐,也比各界預估的快。「薩德」反導系統部署問題,雖未得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完全理解,中、韓經貿往來也不至繼續惡化下去;與此同時,朝、韓之間的文攻武嚇,也比朴槿惠時期,大幅收斂。可以說,參與平昌冬奧的主動權,固然操之於金正恩手;筆者甚至認為,北京在背後大力支持。然則,沒有此前10個月文在寅的鋪墊,也就沒有合適的氣氛。

就此而言,平壤仍舊是吃軟不吃硬;或退一萬步講,該政權及軍隊,遠遠未至山窮水盡、向對手屈服的地步。彭斯剛與安倍晉三握完手,就強調美方將提出史上最嚴厲制裁,來迫使朝鮮就範;這究竟會折損美國國威,還是成為特朗普的外交「戰績」,轉瞬就會知道。

美倘推新制裁 中朝反擊時機

有意思的是,就在上述會面當中,安倍主動提及「美韓」軍演的重要;不知道多少帶點抗日情緒的中間左派總統文在寅,在接待北方同胞之際,又作何感想?

所謂有來有往,金正恩送給文在寅的政治厚禮,着實分量不輕;金家首位成員—金正恩親妹金與正,即將率團南下。這對於樂見朝、韓走近的「統派」而言,是不少的善意。文在寅亦深明其意,因此無論安倍晉三、彭斯,甚或特朗普本人如何在平昌冬奧期間有所動作,首爾仍會大局為重、相忍為國。

美迫於現實 無前提與朝會談?

若華府果真於冬奧期間公布新一輪制裁措施,反而凸顯其搞局的意圖和角色。屆時,北京、平壤的外交反擊,反而言之成理;若果文在寅政府也能冷處理,不隨美、日起舞,也算是對金正恩的曲綫支持。

美、日進退兩難之關鍵,在於彭斯本人也無法排除在平昌冬奧與平壤高級代表接觸;在東京再被問到上述問題時,該位美國備位元首,也只能強調一旦成事,會在談判桌上提出朝鮮必須放棄大殺傷力武器。換言之,美國政府再一次確認「無前提對朝會談」。雖然,這並不等於默許朝鮮為擁核國;客觀上,已與過去數任美國總統,朝鮮不棄核、美方不接觸的原則不一致。

這一立場可以說是迫於現實,然則,如若美方可與事實上擁核、或進一步完善相關技術的平壤接觸;已由中間左派執政的南韓,與之同文同種,互通有無更屬順理成章。如此,又怎樣顧及美國的利益和感受?

畢竟,相比起南韓,日本才是美國跨太平洋的戰略支柱、最重要的全方位盟友。此外,誠如此次彭斯、安倍晉三會面時所強調,美、日還會共同推進「印度洋——太平洋戰略」。

無可否認,以平昌冬奧為舞台,受北京支持的朝、韓互相示好,不止為之前的朝核爭議降溫,也相當程度上回應了華府、東京的外交攻擊。但為自身布局也好,為盟友利益也罷,筆者並不相信美、日會坐視平壤、首爾逐步走近;畢竟,朝鮮擁核對美國、美軍而言,是夢魘一般的惡劣「示範」。

文在寅會步之前另一位人權大狀盧武鉉的悲劇後塵嗎?筆者沒有水晶球,只能肯定的是,北京學乖了、南韓中間左派學乖了,金正恩也學乖了;「中——朝——韓」之間,如何掌握三角探戈的節奏、掌握緩急,便成為下一波東北亞外交攻防戰的關鍵了。

北韓領袖金正恩(右)派出親妹金與正(左)出席南韓平昌冬奧,是金正恩送給南韓總統文在寅的政治厚禮。(法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許楨 香港智明研究所研究總監、香港中文大學未來城市研究所副主席

欄名 : 大國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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