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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算案要「水到渠成」 港須破3樽頸

評論版 2018/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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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財政預算案公布前,筆者一向認為港人是「睇低」澳門政客的。當地自10年前起年年派錢,卻明顯沒有把錢留下來做好水務、渠道基建,以致面對颱風便好像「打到嚟」般一片混亂,甚至要請解放軍協助救災。

然而,預算案公布後港人似乎忽然一百八十度轉變,說港府也應全民派錢,只差未群起申請另一個特區的護照!

香港4樽頸 預算案解「水源」問題

這似乎反映港人容易被不理性的口號挑釁、激起情緒。在剛過去的年宵市場,甚至有激進政黨倡議政府對每個市民派錢1萬元!在如此社會氛圍下,要解決社會經濟問題,本來是令人悲觀的。不過,客觀而言,財政充裕總是好事,只要社會能冷靜客觀、凡事將心比己,不要政治掛帥(尤其是立法會補選臨近),要凝聚共識,化解矛盾不是難事。

現時有4大樽頸,令本港發展停滯不前:(1)財政資源;(2)官僚問題;(3)市民欠諒解;及(4)議會效率。在財爺體現本屆政府「理財新哲學」的支持下,第1個樽頸已不復存在--由官員、市民、到議會,都沒有「缺錢」這塊「遮醜布」,誰阻礙改善民生、經濟,今天會一目了然!

事實上,是次預算案可謂「遠近兼顧」、「標本皆治」:財爺提出盈餘「四六分」,40%作短期紓緩,即用550億元撲救「近火」,60%即逾800億元則投資未來,創造根治問題的「遠水」,是上佳的平衡策略!筆者重申,運用公帑應分清開支和投資。好像7年前,政府用380億元向每人派發6,000元,可能為大家帶來幾星期開心;但當公立醫院病床「常滿」,急症室等候時間動輒達10小時,我們值得反思,若將足以重建瑪麗醫院4次的380億元用來建新醫院,肯定能為更多市民買來60年的安心,而不只是買短期掌聲!

重設扶貧委會 關愛基金補漏

固然,紓解民困並無一步到位、人人開心的靈丹妙藥(magic bullet)。不過,上屆政府重設扶貧委員會,本港最具分量的社福界人士和機構都有參與,在過去5年做了極大量聚焦而有效的扶貧工作,亦科學化地分析和持續監察本港貧窮情況,理應掌握本港最需要幫助群體的情況--就算不是百分百,也應有95%--否則,我們便應解散委員會,並「炒」掉相關官員!當然,社會總會有新增的不幸人士:罹患重病、家庭離異、遇上意外……等等。因此,筆者傾向相信現行制度,支持以關愛基金對這些「漏網之魚」發揮「補漏拾遺」的功能。

港人向來重視兩個社會價值:「平等」與「公平」。前者很簡單,人人一樣就是平等,例如全民派錢6,000元。後者則較複雜,例如一個人努力學習進修,他理應預期收入會比知識和技能不及自己豐富的人高,這就是「公平」。當然多勞多得的多產人們也應該對社會作出多點貢獻,如稅收。是次預算案中,對過往一直多貢獻稅收的納稅人作寬減稅務負擔,公平理念亦一致。雖然退稅上限是3萬元而非某些政黨倡議的4萬元,但財爺大刀闊斧提出了更重大、長遠的改變,包括調低邊際稅率屬11年來的首次,至於稅階由4個增至5個更是回歸以來首次,回應了中產長達10年的訴求!當然,平衡「平等」與「公平」兩個價值觀,世無標準,所以只要見到政府有愛民之心,又盡用科學依據分配,再加上肯聆聽市民及積極補漏,政策實已「無過」。

至於「攸關生死」的醫療問題,財爺大手筆預留了3,000億元推動第二個十年醫院發展計劃,若計及上屆政府預留的2,000億元,單是醫療擴容,政府便準備投資相等於現時財政儲備(1.1萬億)接近一半的金額!當我們患病進院的時候,醫院一視同仁,人人平等。

本來,俗語云「水到渠成」,但在本港要成事,還要打破另外3個樽頸。就官僚問題而言,既然不能再用「無錢」為由而不作為,在位的官員們便應摒棄「少做少錯、不做不錯」的官僚習性,大膽積極設計和推動利民政策。

至於市民諒解,若社會長期瀰漫着「別在我後園」(Not In My Back Yard)的氛圍,明明眼見年輕人「上車」困難、年邁父母到公立醫院排隊動輒要10個小時,卻說我家對面這個海不能填、這塊綠化地不能碰,則注定萬事不成!舉個例,應對將會在15年倍增至240萬的長者群,我們大可能需要在全港每個聯網都增建「就腳」的大型醫院,但附近的居民又會否為了自己家中長者以至自身日後的醫療照顧,同意發展?

議會效率低 阻礙工程撥款

最後是議會。特首近日提到,本屆立法會審批工務工程極其緩慢,筆者認為可謂令人髮指:上屆立法會(2012至16年),工務小組審議一個議程平均需時1.2小時;到今屆(即2016年10月至今)平均要用4小時,是上屆的差不多4倍!後果是,去年度(2016/17)立法會財委會批出555億元工程撥款,只佔當年提交財委會批准總額的40%,即有60%的工程項目受到延誤!及至本年度(2017/18),政府提交立法會審批的項目超過100項,牽涉高達2,000億元的工程撥款。但由去年10月至今,近半年只是通過了16項,涉及700多億元;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原來這16個項目全數是去年(即2016至17年)未能通過,才滯後到今年的!特首更指,以財委會「大塞車」的情況看,按現時排序,社會多年關心的幾間大醫院,包括廣華醫院、瑪麗醫院等的重建,以至地區設施如天水圍游泳池、新界東文化中心等項目,都不能在暑假前通過!

除以上所述,餘下待批總額1,300億元的項目,還包括不少大型土地發展及基建項目,包括沙中綫、港珠澳大橋追加撥款、錦田基建及落馬洲河套地基等,全都是牽涉重大交通、房屋、經濟發展的工程!例如,錦田南房屋發展計劃牽涉近1萬個單位、河套區的發展更是港深創科合作的重要基石!

今年正值沙士襲港15周年。2003年3月4日,本港出現首宗沙士死亡個案。疫症肆虐本港百日,共299人死亡,當中6位醫護人員不幸殉職。我們今天要反省的是,當醫院一年4季、天天「爆廠」時,如果出現另一個傳染度高的疫症,我們真的有信心招架?在長者大潮壓境時,醫療體系真的不會崩潰嗎?

偏偏是在這個背景下,政府預留數以千億元擴建及重建公營醫院的項目,居然因議會爭拗、內耗、拉布等,竟然被屢屢拖延!由這個角度看,「港人澳門化」也不足為奇了;因為雖然「水已到」,但只懂小修小補的官僚、只見到自己片面得益而漠視全港老、中、青需要的市民、及「政治口號」指揮腦袋的政客,任何「各持己見」的一環也可以是個拉倒東方之珠的颱風!

民生無小事 勿淪意大利民粹

文章見報的兩日後便是立法會補選。盼望大家熱衷討論候選人意識形態之餘也不忘政治以外還有很多同樣、甚至更重要的「落地」事情要處理:照顧年邁父母、扶助青年上流、上樓、以至為殘疾人士加裝電梯等。民生真的無小事,而它們都不應比任何「高尚」的政治理念「低檔次」。

就以近日的意大利選舉為例,反建制和極右力量成為國會大選贏家,其中成立於2009年的民粹主義政黨「五星運動」成最大單一黨。該黨黨魁、現年僅31歲的迪馬約(Luigi Di Maio),是位全無政策經驗、只做過侍應和散工的大學輟學生,現更有可能成為意大利最年輕總理!意大利市歐盟第4大、也是全球第8大經濟體,但該國的實質人均GDP居然還低於1998年的水平,即20年來原地踏步!當地的青年失業亦高達32.2%,是全歐盟第3高,僅次於希臘和西班牙!

凡事政治掛帥、民粹主導、盲目熱衷於意識形態、高尚口號而偏廢在地、實際的民生議題,後果不堪設想!難道香港真的要放棄我們天生能夠超倫敦趕紐約的優厚潛質,反而因大家各持己見而意氣用事地先超澳門,後趕意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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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公立醫院「常滿」,醫療體系急需擴容,最新財政預算案便預留3000億元推動第二個十年醫院發展計劃。(資料圖片)

撰文 : 林奮強 香港黃金五十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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