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背後的女人 茶水蓮姐獲頒專業精神獎

副刊版 2018/04/14

分享:

她,不會在銀幕中發光發亮,甚至沒有觀眾認識,卻對電影業有莫大付出,她是人稱「茶水蓮姐」的楊容蓮(Pauline),亦是今屆香港電影金像獎專業精神獎得主。

茶水蓮姐入行逾30年,負責主管拍攝現場的茶水工作,曾參與超過100齣港片,默默為香港電影幕後工作服務,敬業樂業。

蓮姐本在躉船工作,負責伙食。80年代末,經當電影劇務的親弟介紹而入行,最初做戲服管理:「有很多東西要記,一下子兼顧不來會給錯服裝、飾物,那麼便不連戲,所以壓力很大,做了一兩年轉做『茶水』。」

她第一齣負責茶水工作的電影,是1990年林德祿執導、任達華與萬梓良主演的《香港舞男》,結果一做至今。

「我沒有一技之長,難得搵到這份工,自己喜歡又適合便做到現在。總之做好份工,人尊重你,你尊重人,捱下捱下就幾十年。」

細心照顧每個電影工作者

究竟「茶水」負責的工作包括甚麼?蓮姐說:「負責工作人員飲食,飲料由劇務購買,我負責派發。而沖奶茶、咖啡、茶等,只是用即溶咖啡、茶包而已,因為現場煲很麻煩,所以沒甚麼秘訣,很簡單,沒難度。」

很多人以為大明星、大導演在片場對飲料一定有諸多要求,可是蓮姐的答案卻出乎意料。「我給甚麼,他們便飲甚麼,沒特別要求,基本都是茶或水,冇得選擇,想飲其他就要自己出去買,其實他們主要目的是開工。」

雖然茶水製作沒秘訣,但如《食神》所說,最重要的「材料」就是用心。只是何時遞茶水才合適,已是一門學問。

「要細心,知道人家有何需要,如人家不眼瞓就不用給咖啡;遞茶遞水也要睇時間,大家在度戲思考時你遞過去,死梗,要待人家有空。天氣熱就給冰茶、冰水、遞毛巾,都要睇環境。」茶水工作殊不簡單。

港片黃金期入行

蓮姐入行時正值香港電影業黃金期,很多電影開拍,整個戲行有10多人從事茶水工作。「香港電影90年代是最旺,我一星期最多可以開5、6日工。」

可是近廿年港片減產,很多影片亦已北上攝製,現在做茶水的不足10位,蓮姐說:「我現在開工不足,不夠養活自己,幸好子女都長大。」茶水工資以日薪計,多勞多得。「每天工作如超過8小時會有OT,每小時OT價按日薪除8。」即是如果日薪800元,超時補水每小時有100元。蓮姐初入行時,一天工資200多元,現在已升至1,100元。

驟聽人工不俗。「有人說:『做茶水好過做銀行經理,可搵4萬幾元一個月。』哪有可能?我們薪酬是按日計,卻非天天也有工開,曾試過一年只開得一兩個月工,因為收入不穩定,很多人捱不住便轉行冇做。其實在電影行,茶水、場務的人工最低。」蓮姐曾在97金融風暴時期,即港片最低迷時,因開工不足而短暫轉行當食肆侍應、倒垃圾,後來有劇務再邀她開工,重新再當茶水。

入行靠熟人

茶水都是靠熟人帶入行,蓮姐也曾帶過人入行,有的成功,但更多是捱不住。「試過幾個人做了半天或一天便不做,有的嫌天氣冷要濕手,有的嫌全日照顧那麼多人很辛苦。」拍攝現場多在戶外,好天日曬、天冷吹風,而且拍戲常日夜顛倒,凌晨2、3時開工屬平常事,的確不易捱。另外,工作困身,因為不知何時有工開。「一般都是隔晚出通告,試過幾次報了名去旅行,可是臨時獲知有工開,結果去不成。」但蓮姐補充:「我甚麼也不懂,難得有這份工已很開心,打算一直做下去,做到冇人要為止。」

作為專業精神獎得主,她眼中何謂「專業」?「做好自己份工。不要見是大明星就照顧、未紅就不照顧,要一視同仁。不要鬧人、欺壓人,大家都是來開工,應互相尊重。」

今屆香港電影金像獎專業精神獎得主「茶水蓮姐」楊容蓮。(司徒家傑攝)

蓮姐稱現在香港電影產量遠不及 90 年代興旺,幸好近幾年稍為好轉,開工時日也多了。(司徒家傑攝)

蓮姐(左)當臨時演員,由劉偉強邀拍《古惑仔》系列開始。(司徒家傑攝)

撰文 : 鄧龍傑

報道系列 : 金像獎系列

緊貼財經時事新聞分析,讚好hket Facebook 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