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華3指控無力 美淪訴苦弱者

評論版 2018/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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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美國貿易代表萊特希澤(Robert Lighthizer)在3月22日針對中國發布的所謂301條款報告,似乎已有超級充分的理據。在這份詳盡的182頁文件中美國貿易代表對中國多項平等貿易行為(涵蓋技術轉讓、知識產權和創新等方面)的指控,看似既迫切又有理有據。這份報告也因此被接納為特朗普政府近幾個月來,對中國發起多項關稅和其他懲罰性貿易措施的根本證據。對於潛在的貿易戰來說,這可是一個大殺傷力武器。

但不要被這東西愚弄了,因為該報告其實在幾個關鍵領域都文不對題。首先,它指摘中國「強迫技術轉讓」,認為美國公司必須拱手交出專利技術和作業系統的藍圖,才能在中國開展業務。據稱這類轉讓在合資公司的架構範圍內進行--也就是外地公司與內地同行建立夥伴關係,而中國以及其他國家一直以來也以此作為新業務增長和擴張的模式。目前中國共有8,000多家合資企業,而自1990年以來,全球一共建立超過11萬家合資企業和戰略聯盟。

與華企合資分享專利 非強迫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及其他跨國公司都是心甘情願地、基於某些合理商業考慮去參與這些合法協商的安排--不僅為涉足中國迅速增長的內地市場,還可通過低成本的中國離岸平台,來提高營運效率。把美國公司描繪成中國強壓下的無辜受害者,顯然與我當年積極參與摩根士丹利與中國建設銀行合資於1995年成立中國國際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的經歷不符。

是的,當我們與合作夥伴共同創建中國第一家投資銀行時,我們分享了自身的業務慣例、專利產品和分銷系統。但與美國貿易代表的控訴相反,我們可不是被迫接受這些安排的。我們有自己的商業目標,並希望在中國建立世界級的金融服務公司。而當摩根士丹利在2010年出售手中持有的中金股份時--我敢說本公司的股東也獲得了相當豐厚的回報--中金公司已很好地實現這些目標。

301條款報告存在的第二個問題,在於它將中國對外投資的關注(即「走出去」戰略),描繪為一個旨在吞噬美國新興企業及其專有技術的特殊國家導向計劃。事實上,報告用了相當大篇幅來指控中國借此類收購進行的外部技術竊取行為--這被認為是公然攫取美國最寶貴的資產--比前文指控合資企業內部轉讓及所謂不公平許可操作所佔的篇幅,還多一倍。

美日德也藉產業政策 拓創新

照這樣說,「中國製造2025」計劃就是社會主義者陰謀竊取未來主導行業--自動駕駛汽車、高鐵、先進資訊技術和機床、外太空新材料、生物製藥和先進醫療產品,以及新能源和先進農業設備--全球主導地位的初步證據。

先不說產業政策對於發展中國家來說可是個久經考驗的戰略,可幫助他們從進口轉向本土創新,從而避免落入可怕的中等收入陷阱。美國貿易代表指控中國發展一套以國家為主導且發放巨額補貼的工業政策,就是為了以不公平的手法,在像美國這樣的自由和開放的市場體系中,搶佔競爭優勢。

但即使是發達國家,也會依賴產業政策來實現國家經濟和競爭目標。這就是日本當年所謂國家計劃合理發展策略的核心,為該國1970至80年代的快速發展打下了基礎。為了保護日本的朝陽產業,日本經濟產業省將國家補貼的信貸分配和關稅手段玩得出神入化,而能與這相提並論的,還有德國1950年代令人歎服的「萊茵河奇迹」,後者也是借助對中小企業的大力支持來進行強化的。

別忘了正是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於1961年將美國強大的軍工綜合體確立為國家贊助、納稅人出資的關鍵創新力量。與美國NASA相關衍生品、互聯網、GPS全球定位系統、半導體技術的突破、核電、成像技術還有製藥創新等,都是美式產業政策重要且顯見的表現形式。美國直接動用聯邦國防預算來做到這一點--本年度該項支出已近7,000億美元,超過中、俄、英,印、法、日、沙特和德國8國的國防預算總和。

美國貿易代表強調的創新在塑造任何國家未來的作用,無疑是完全正確的。但宣稱只有中國一家依賴產業政策作為達到這一目的的手段,這種說法就相當虛偽了。

網路貿易入侵 援引前朝證據

網路間諜活動是美國貿易代表針對中國的第三項指控。在這一領域,有足夠的證據表明,中國解放軍在旨在竊取美國商業利益的網路入侵中所扮演的主要角色。事實上這類問題非常嚴重,以至奧巴馬總統於2015年9月向國家主席習近平出示該國支持電腦黑客入侵的絕密證據。從那時起,大多數報告都指來自中國的網路入侵行為有所減少。美國貿易代表報告中所援引的網路貿易侵犯行為,大多是奧巴馬出手之前的事了。

簡而言之,美國貿易代表這份看似有理有據的301條款報告,其實是一個進一步激化美國反華情緒的偏頗政治文件。結果中國的知識產權盜竊行為,變成了一個日益以受害自居的美國緊咬不放的口實。沒錯,中國人是難纏的競爭對手,也並不總按規則行事。為此他們需要為自己的行為問責。但美國國際貿易代表的指控,其實是一個體現替罪羊心態的尷尬徵狀,讓美國淪落成了一個只知抱怨的發牢騷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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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指控中國製造2025計劃是社會主義者陰謀竊取未來主導行業,如高鐵等先進技術,但宣稱只有中國依賴產業政策作為達到產業發展目的的手段,這就相當虛偽。(新華社資料圖片)

撰文 : 史蒂芬‧羅奇(Stephen S. Roach) 耶魯大學高級研究員兼高級講師、摩根士丹利亞洲前主席

欄名 : 中美博弈新時代

資料提供 : Project Syndicate,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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