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股入摩表現不似預期 誰之過?

評論版 2018/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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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年,無論中國金融業從業者,還是政府各相關部門,都有一個基本共識,就是中國金融市場之所以問題大,風險高,就是因為金融市場的結構不合理,間接融資比重過大,而直接融資比例過小的問題難以解決。

所以,早幾年,中國政府一直在強調調整這種結構,大力發展中國資本市場,特別是發展中國股市。這就是有了2015年政府希望打造國家牛市,讓股市繁榮,降低企業的融資成本,結果卻是以股市泡沫破滅告終。為調整金融市場融資結構,2017年政府又以IPO大躍進來打造股市,結果是能夠IPO的上市公司歡欣鼓舞,但市場投資者根本就沒有多少反映願意進入市場。

眾多利好因素 A股不升反跌

最近,A股終於正式被納入摩根士丹利資本國際指數(即MSCI,Morgan Stanley Capital International新興市場指數)。自6月1日起,230多隻中國A股上市公司的股票加入MSCI新興市場指數。首期A股納入因數為2.5%,9月將提高至5%,並可望未來數年逐步提高。

對此,國內外的市場又燃起了對未來中國股市發展與繁榮的希望。因為,國內外市場都認為中國A股入摩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不僅會讓中國股市為外國投資者所認可,讓國際市場的資金不斷流入中國股市,以此打造股市繁榮。

但6月1日中國A股入摩後,市場的反映並非如一些投資者希望的那樣,最近中國A股指數不僅沒有隨之上升,反之還在下沉。就當前形勢看,無論是中美貿易戰氣氛暫時明朗化,還是內地央行貨幣政策變相量寬,5月中國的PMI(Project Management Institute,即採購經理人指數)等宏觀資料向好,及內地企業首季業績普遍理想等,這些都是對當前A股的利好因素。但內地投資者始終不為所動,資金不願意流入股市,股市的成交持續萎縮,股市指數持續下跌。何也?

一般來說,投資者之所以進入市場進行投資,就在於能夠獲得回報、增加財富、其利益能夠得到保護,但對於2003年以來的中國股市,進入股市的投資者除了一次又一次嚴重套牢之外,要想跑贏大市致富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許多研究都表明,在中國股市,超過70%的主動基金的都跑輸大市,專業管理人士尚且如此,一般散戶投資者更是輸得更慘。

A股收益低 投資者被套牢

比如上海綜合指數,在2003年初時為2000多點,到2012年12月31日還是1980點,股市指數原地踏步10年。盡管其中2007年上海綜合指數上升過6134點,但也正是這次股市的突然暴漲,把一大批進入股市的投資者嚴重套牢,讓他們血本無歸。這種情況在2013年之後到現在並沒有多少改觀。比如上海綜合指數從2013年初的1980點,到目前仍然在3000點左右徘徊。即使2015年國家打造牛市的拉動下到6月份上漲到5178點,但很快就出現暴跌,到2016年初始下跌到3000左右。經過2015年股市的一輪暴漲暴跌,上海綜合指數2015年全年累計上漲了9.41%;2016年下跌了12.31%;2017年回升6.56%;今年以來到6月8日為止則下跌了5.98%。2015年到現在,3年半的時間裏,上海綜合指數累計下跌了3.88%。而在此期間,美國的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由17870點上漲至現在的25316點,漲幅達41.7%。香港的恒生指數由23605點上漲到昨日的31063點,上漲了近32%。

中國股市這樣的投資收益率,投資者無論做甚麼都會比股市投資要好,即使甚麼投資都不做,把資金存入銀行做定期存款,其收益率也會跑贏股市。比如,當前餘額寶的理財產品,早幾年高的年化率達6%,最新的7日年化收益也達3.749%。這些投資簡單便利,資金流動靈活,投資風險低,哪一點不比股市投資收益好。

房市愈調愈漲 資金選樓棄股

十幾年來內地股市沒有長進,不僅與金融市場的環境有關,也與整個大的投資環境有關。十幾年來,內地房地產市場創造了一個長期只漲不跌歷史紀錄。如果2003年投資者進入北京的房地產市場購買住房,那麼其住房的價格肯定上漲在10倍以上。北京是這樣,其他許多城市都是如此,而且住房投資在政府各種信貸優惠、購買住房公積金優惠、稅收優惠的刺激政策下,內地居民進入房地產市場投資還可過度使用銀行金融槓桿,以小博大,不少居民投資房地產的收益及財富更是爆炸式的增長。

即使政府一直在說要對房地產市場進行調控,要遏制房地產泡沫吹,但結果是內地所有城市的房價只是愈是調控,房價愈是上漲。

比如,2016年3月內地開始了聲勢浩大的房地產市場調控,但許多城市的房價還是在上漲。以國家統計局最新公布的4月70個大中城市新建商品住宅銷售價格資料顯示(這還只是地方政府人為操縱的資料),對比2015年,北京房地產市場的價格上漲35.1%;上海上漲45.1%;深圳上漲44.8%;廣州上漲36.8%。70個大中城市中,沒有任何一個城市房價比2015年下跌。

內地股市與房地產市場投資形成鮮明的對比。進入房地產市場購買住房就能夠賺錢,一本萬利,而進入股市則面臨嚴重套牢的風險。內地居民資金流向何去何從?當然是十分簡單的事情。這種金融市場的大環境不改變,中國股市要想發展起來是根本不可能。

政府主導 法制保障欠奉

中國股市之所以長期積重難返,不僅與整個經濟大環境有關,也與中國股市存在嚴重缺陷有關。當前中國股市第一大問題,就是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建立起非人格化的市場信用。如果非人格化的市場信用沒有建立起來,便沒有相應法律制度安排,這個市場要繁榮起來根本不可能。

為何說中國股市的非人格化的市場信用沒建立起來?因為這個市場仍由政府為主導,政府權力是這個市場配置資源的決定性方式,那麼這個市場信用也必然由政府來擔保。在這種情況下,中國股市的當事人肯定會把市場行為的收益歸自己,成本歸社會,導致投資炒作盛行。這亦必然導致市場運行無效率及貪污腐敗盛行,及中小投資者利益難以得到保證。

所以,中國A股入摩,能否讓中國股市真正發展及繁榮起來,政府的監管部門就得認真地對當前中國股市進行全面反思,找到問題的根源所在,並在此基礎上對中國股市進入重大改革,制定一系列的保證非人格化的市場信用形成制度安排,逐漸讓中國股市的非人格化的市場信用建立起來。

同時,中國政府也得真正改變當前經濟的大環境,真正遏制房地產泡沫,並讓房地產市場走上健康持續發展之道。否則,中國股市一定會錯過這次入摩之機會,中國股市要為國際市場所認可,並走向國際化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這就是當前中國股市所面臨的重大抉擇。

中國政府需改變當前經濟的大環境,真正遏制房地產泡沫,並讓房地產市場走上健康持續發展之道,否則中國股市將錯過入摩之機會。(中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易憲容 青島大學經濟學院教授

欄名 : 中國經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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