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均難退讓 貿戰要有「破」的準備

評論版 2018/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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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上周公布了對中國產品的正式關稅清單,中國隨即報復,美國總統特朗普因而要再推2,000億美元清單,並揚言若中國報復,美國將再推2,000億美元,到時中國肯定又會再報復。

美反覆僅表象 實內部路綫鬥爭

看來兩國貿易戰升級及全面鋪開已無可避免,鬥爭會去到甚麼程度尚難確定。過去常說中美間「鬥而不破」,今次卻難說了,故要有應對「破」的準備。

中美已就美國的鋼鋁關稅開展貿易戰,中國第一輪10億美元報復清單已在執行,另20億美元清單的執行尚待決定,但相比這次乃小巫見大巫:美國原來的500億美元涉1,300多項產品清單調整為340億美元涉800多項,將在7月6日起執行,另加160億美元涉280多項產品的清單,則要經公眾諮詢等程序後再作決定,總數是約500億美元涉1,100多項產品。

這次美國真的啟動貿易戰,可謂意料之中和意料之外。筆者從來都覺得中美經貿必將一戰,並稱之為修昔底德型貿易戰(見本版4月10日《貿易戰降溫純煙幕.「修昔底德」終難脫》一文),與專研修昔底德陷阱的美國教授艾利森(Graham Allison)看法基本一致。美國絕不能容忍新興強者對她構成威脅,故早晚要採取遏制行動,現在終於來了。

「鬥而不破」難維持 恐延台海南海

另一方面,經過約3個月的多番談判並達成一些共識及協議,特別是中國大增自美進口,數額可達700億美元之巨,故連筆者也感到事情或有轉機。中方公布中批評美國反覆無常,但這只是表象,對背後的深層原因,必須確切了解,否則難以明白及預知美方政策動向。

反覆無常來自美國統治集團:包括總統幕僚及國務院官僚內部的路綫鬥爭。政策分歧從來存在,但在特朗普時代矛盾之深和鬥爭之烈卻前所未見。在對華經貿政策上,出現了兩大陣營:一是以財長姆欽(Steven Munchin)及商務部長羅斯(Wilbur Ross)為首的理性派,希望通過談判處理中美紛爭避免貿戰。羅斯以逾80歲高齡風塵僕僕來往兩國,進行艱辛談判並取得成果,可說是鞠躬盡瘁。

另一方是以貿易顧問納瓦羅(Peter Navarro)、經濟顧問庫德洛(Larry Kudlow)、安全顧問博爾頓(John Bolton),及貿易代表萊特希澤(Robert Lighthizer)等為首的超級反華鷹派,力主從嚴對付中國。

這次結果清楚顯示,理性派輸了,超級鷹贏了。明白這點十分重要,由此可知,今後中美經貿戰將日趨激烈,且戰火可能會擴散到非經貿領域如台海、南海等爭端去。

當然,理性敗、鷹派勝,也有政治及社會背景。去年底出台由特朗普簽署的國安報告,便明確以中俄為頭號敵人,要採取強力打壓策略。這乃兩黨及國會議員的主流政治共識,在社會上經輿論不斷抹黑,仇華怨華情緒高漲,民眾普遍認為中國採取了不公平貿易政策。在民粹主義、國家主義思維大漲潮下,中國便成為出氣袋。

今次開戰距之前美國挑起事端只約3個月,但情況已大為不同,且更不利於美國,因為:

(一)經多輪協商並取得一定成果後,美國仍啟戰端更難服眾。何況中國讓步不少,承諾增購約700億美元美國產品,相當於把去年美國對華出口提升5成。

(二)美國在國際上陷入孤立並將受到圍攻。歐盟及加拿大、日本等均已揚言報復,特別是G7峰會後美國及盟友關係破裂,德國總理默克爾(Angela Merkel)還請來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及世貿(WTO)領導召開批判美國大會,決心跟美國拼了。

美與盟友破裂 華籲聯手抗美

(三)中國早把貿易戰提升到多邊對單邊的體制鬥爭水平,至今已搶佔了道德高地,令美國更為被動。中國商務部在還擊聲明中特別指出:「這不單是保護本國權益,也是保護多邊體制。」中國輿論更呼籲,各國聯手對抗美國的單邊主義。

(四)美國內部各種矛盾日益激化,加上年末選舉日臨近,政爭必烈,貿易戰勢將成為政治熱門議題。

要讓已讓了 中方再退機會微

有意見指,到7月6日執行關稅清單前仍可能有變數。這確不能排除,但在目前形勢下,變數只能來自其中一方認輸。對美方情況,筆者不敢妄加猜測,但中方再退讓的可能性不高,因為:

(一)不能接受在單邊主義措施威嚇下談判割地求和;

(二)要讓的已讓了,再讓步只會助長美國氣焰得寸進尺。何況美國反覆無常再談也無謂;

(三)中國的抗爭已起到鼓舞其他國家的作用,隱然成了抗爭龍頭和維護全球化反保護主義的旗手,故更不必也不能退讓。

看來,若要中國重開談判,美國先要擱置關稅清單。但美也很難做:這樣不單輸給了中國,也將輸了世界,美國的「一哥」地位行將完蛋。

貿易戰如賭局籌碼愈來愈大,當然,中國也要做好準備打一場大戰及持久戰。

美國總統特朗普再推2000億美元關稅清單,並揚言若中國報復,美將再加碼推關稅清單,看來兩國貿易戰升級及全面鋪開已無可避免。(新華社資料圖片)

撰文 : 凌鵾 經濟分析員

欄名 : 中美博弈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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