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地金改不到位 風險無處不在

評論版 2018/09/13

分享:

無論是十九大報告,還是最近接連召開的國務院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會議,都在強調防範金融風險,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風險的底綫。早些時候市場把焦點放在房地產泡沫破滅上,但最近政府對防範內地金融風險的焦點卻轉向了金融科技,轉向了股市。

在2017年政府關閉內地所有數碼貨幣交易平台後,最近中央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委員會辦公室大舉對區塊鏈自媒體公眾號進行清理整頓,大批區塊鏈微信號被封。因為早些時候比特幣的交易在內地爆炸式增長、接着ICO(Initial Coin Offering,首次代幣發行)如火如荼大舉集資,讓一些人一夜暴富,這兩種方式關閉後,不少自媒體公眾號也希望以新的方式來吸引投資者,以不同名目變相推介ICO,借助自媒體公眾號炒作數碼貨幣大發橫財,這引發網信辦關注及整頓。

網貸餘額規模破萬億 風險高

內地P2P網絡借貸7月份開始連環爆發危機。到目前為止,有200多家P2P網絡借貸平台出現了「擠兌」、「跑路」、「清盤」,100多萬的投資者成了金融難民,涉及金額達數百億元(人民幣,下同)。據騰訊稜鏡估計,P2P貸款餘額規模已突破萬億元,風險暴露出來P2P網絡交易平台金額達百億級,高風險的網絡借貸平台多達上千家,而這些平台都面臨着巨大金融風險。同樣,中國股市潛在的金融風險也是巨大的。

為何金融體系面臨的風險無所不在?這些潛在的巨大風險爆發出來,對中國金融市場又會有多大的衝擊?

9月2日中國企業聯合會、中國企業家協會發布2018中國企業500強排行榜,國家電網、中國石化和中國石油都以2萬億元以上的營業收入穩居前三位。工商銀行和中國建築的營業收入也在萬億元以上。今年500強營業收入總額首次突破70萬億元大關,達到71.17萬億元,按年增長11.20%,增速加快3.56個百分點,相當於2017年全國GDP總量的86%,比日本、德國及英國3國經濟總量相加還多。

500強企業 金融業最賺錢

最為耀眼的是500強中,最為賺錢的行業是金融業。500強榜單中,利潤總額前十名企業分別是工商銀行、建設銀行、農業銀行、中國銀行、國家開發銀行、中國平安、騰訊、中移動、招商銀行和交通銀行。這十名企業名單中,有7家是銀行和一家保險公司,金融業佔比80%。還有,500強企業中的33家金融企業實現營業收入、淨利潤分別為10.7萬億元、1.7萬億元,分別佔全部企業的15%、65.8%。佔500強企業比重只有3.4%的銀行,所賺取的利潤卻佔全部企業利潤40%以上。

這說明內地金融業特別是銀行,是最為賺錢的行業,也意味着中國經濟完全為金融業所主導,實體經濟只是金融業的附庸。金融為實體經濟服務早就成了一句口號。在這種態勢下,吸引更多的資源湧入金融市場,因為人們都希望在金融市場分得一杯羹,並由此形勢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這也就是為何中國金融市場的信用過度擴張會成為一種常態,任何對金融市場監管或調整(比如去槓桿)都會出現巨大的阻力。

國有主導 價格扭曲風險愈多

對於現代金融業,由於披上了專業化的外衣,要想進入都會受嚴格門檻審查,而在中國的正規金融及轉軌經濟條件下,國有資本當然會佔絕對主導地位,這既降低了市場競爭(因為在以權力進入資源分配時,市場的價格機制難以形成),也可讓政策制定者源源不斷地向國有佔主導的金融業注入政策性的資源。

這樣,國有為主導的金融業自然不需要效率便可輕易地獲得利潤。這種金融市場不僅運作效率低、價格扭曲,而且往往會成為權力尋租最好的平台。因為沒有市場價格機制有效運作的金融業很難成熟起來,所面臨的風險也會愈來愈多。

由於金融業存在着嚴格准入審查,進入門檻不易,這自然會導致非正規金融「野蠻生長」,尤其是網絡智能技術飛速發展的今年,非正規金融正在衝破一個又一個的限制生長起來。比如P2P金融網絡平台、區塊鏈及比特幣、首付貸、租金貸、共享經濟、ICO等。

金融創新 一夜暴富金融工具

這些金融創新或金融產品的實質,就在製造一種能夠一夜暴富金融工具。比如本來一錢不值的比特幣,到了中國炒家手上,價格就可上漲幾百萬倍,而政府對比特幣的交易禁止,馬上就讓比特幣價格暴跌。但政府無論如何對這些非正規金融圍追堵截,也難以防範他們一次又一次地通過不同方式出現。

比如,當前市場最受關注的租房市場的租金貸,其金融產品就是房屋中介機構借助於現代網絡技術及欺騙性的手法,完全把金融風險讓房東及租客來承擔,而收益則歸自己。這種金融產品的出現,當然與外在金融監管不到位等有關,也與房屋租賃中介沒基本的社會責任底綫、希望一夜暴富有關。

還有,即使是在正規金融的股市,投資者同樣會變着法子來達到一夜暴富。比如,當前內地股市上市公司「股票質押」風險。此前諸多案例顯示,上市公司高管或大股東將股票質押給銀行,很多是將業績虧損致股價下跌的風險變相轉嫁給質權人,當股價跌至平倉綫被銀行拋售時,也就再轉嫁給廣大投資者。

股票質押95% A股危機導火索

截至2018年6月15日,A股有3,526家上市公司。而截至今年7月,有3,338家上市公司進行了股權質押,也就是僅100多家公司沒有進行股權質押,股票質押率高達94.67%,近乎「無股不押」。更恐怖是,據統計截至7月質押股票的市值規模約5萬億元,約佔A股總市值的10%,其中觸及平倉綫市值估計會超過8,000億元。而上市公司這種提前套現、提前跑路的潛在風險,同樣可能是引爆內地股市危機的導火索。

可見,內地正規金融可能通過權力輕易獲利,而這成了內地正規金融的實質與常態。特別是制度性及壟斷性獲利,必然會成為激勵非正規金融也向這個方面奔跑。所以,就當前中國金融業來說,如不進行重大制度改革,金融風險無處不在。而且金融市場對實體經濟主導,中國實體經濟也很難持續性穩定發展。

中國金融體系面臨的風險無所不在,因為金融為實體經濟服務早就成了口號。人們都希望在市場分一杯羹,並由此形勢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中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易憲容 青島大學經濟學院教授

欄名 : 中國經緯

緊貼財經時事新聞分析,讚好hket Facebook 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