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鄭「積極干預」 圖以公帑解矛盾

評論版 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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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首林鄭月娥的第二份施政報告無疑大膽,甚至予人有不顧後果也要一意孤行的感覺——更正確的說法,應該是她相信即使有任何後果,亦能透過公帑解決——只要有錢,便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那怕是政治問題。

為增產假埋單 直接封僱主口

其中最明顯的例子,是把產假由10周增至14周,而這額外4星期的產假薪酬將全數由政府承擔,以36,822元為上限——原先政府提出增加產假的建議時,老闆們的即時反應是「政府請客要僱主埋單」,現在政府完全承擔了新政策的財政成本,目的就是要封了僱主們的口,減少勞資雙方的爭拗,也算是化解了階級之間的政治矛盾。

不要少看「以公帑100%承擔新增4星期產假的薪酬」這做法背後之複雜性,皆因此舉確實跟過去使用公帑的方式大相逕庭:在官僚系統之內,要制定這類惠及市民的措施,過去的做法多數是以「增加免稅額」的方式了事。因為這樣做,政府不用直接支出公帑,而只是減少了本就盈餘充沛的庫房之收入。

即使派錢,傳統官僚思維也寧可選擇定額津貼,而鮮會像今次般由政府代為支付薪金。畢竟每名產婦獲同一金額在操作上簡單得多,亦避免了「薪金高者反獲更多公帑資助並不公平」的批評。可以想像,即使是以特首之威壓下去,政府全數為增加產假埋單的做法,在體制內部肯定曾遇上不少阻力,得由林鄭持續地力排眾議,始能成事。

看似簡單的增加產假新政尚且如此,牽涉全港勞資雙方長遠利益的「取消強積金對冲」議題就必然更複雜了。今趟特首出招讓人有在賭局中All-in的感覺——延長政府資助年期至25年,根本就是把公帑資助推至一個極限點:因為本屆政府任期只到2022年,以公帑立下一個25年的承諾,等於為庫房由現在到2047年作撥備,既影響往後每屆特區政府的財政支出,也觸及基本法中那「50年不變」之期限,故要再拖長資助年期也不可能了。

工廈改裝過渡屋 4政治風險

日常工作自是民生重點,然而房屋問題始終是本港民生問題的重中之重,難怪特首在這方面冒險求進。當中尤以「首次容許改裝整幢舊工廈作過渡性房屋之用」這一招,特別值得留意。舊工廈可改裝成住宅,至少有4大政治風險:

其一,自然是輿論指控政府把利益輸送工廈業主;

其二,是工廈一旦可以住人,將會嚴重影響當區和鄰近區域的樓價,不論小業主還是大地產商的利益,也受影響;

其三,從城市規劃角度看,工廈附近的道路和公共空間布局跟住宅區極為不同,過去一直未能改劃,是官僚從根本上認定工業區不適合住人。即使是過渡性房屋,官員也會擔心住戶往後不願遷走,最終惟有接受整幢工廈已變成永久性私人住宅;

其四,工廈住人亦會影響選舉形勢,特別是當區區議員隨時會因為多了一至兩幢工廈過渡性房屋,便失去經營多年的議席。

可是在房屋需求極度殷切下,這些政治風險也全部給壓下去了——畢竟所謂的利益,也就是錢罷了,而今屆特區政府的理財新哲學,正是錢解決得到的問題,便不是問題——工廈業主獲益?不是問題。總好過舊工廈日久失修,甚至沒有防火設備,倒不如讓業主獲利,誘使他們來次工廈「大掃除」。

擔心這些過渡性房屋會變成永久性私樓?也不打緊,既然米已成炊,將來的道路和公共空間配套,特區政府肯定要花公帑改善,到時當區小業主和區議員便會變得滿意了。目前的情況,是政府有的是錢,缺的是地,既然舊工廈閒着,特首便決意用來改建住宅,至於其他問題,例如配套設施或補地價,似乎都可以用錢解決。

代繳隧道費 資助賺錢公司?

同樣道理,亦可用來分析另一房屋政策新猷:那就是政府打算把長者寬敞戶遷出其原來的單位。特首這次明言想長者搬離其老家,絕對是甘冒不敬不孝之大不韙的一着,那林鄭又打算以甚麼方式化解這個矛盾?方法也是一脈相承:以錢了事——新措施在長者調遷至較小的單位後,可享終身全免租金,也就是直接用公帑換取空間,並省回要興建大單位公屋的時間。

然而,要全面體現林鄭月娥的理財新哲學,特別是如何用公帑解決政治問題,還是以「政府代繳專營巴士使用西隧隧道費」這一招,最為明顯——此新措施最具爭議性的一點,是政府同時資助一眾巴士公司和西隧專營公司,而這些企業更長期被批評獲利甚豐,卻從來沒惠及一般市民。

可是,為求達致三隧分流,紓緩過海交通擠塞,特首毫不猶豫用公帑資助原先就賺錢的公司,以此干預私營企業運作,放棄採取一直以來透過政策或發牌條件等間接手段。

倘民意反彈小 開倉派米續來

如此看來,特區政府已完全偏離了過去的做事方式:從積極不干預變適度有為,再到今天的直接用錢了事——行政長官似乎要特區政府各級官員要不再怕「官商勾結」的指控,並當大膽行事,只要能達到目的,直接付錢予賺錢企業亦未嘗不可。

此中關鍵在於,市民在分享相關的政策成果之後,到底是否接受這種為求目的不惜公帑的手段?只要民意反彈不大,開倉派米,肯定陸續有來。

特首林鄭月娥任內第二份施政報告無疑大膽,她相信新政策只要透過公帑,便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馮漢柱攝)

撰文 : 黃永 言論自由行行政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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