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下行 人幣貶值趨勢難改

評論版 2019/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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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月9日起,人民幣一連三天兌美元快速升值。上周,在岸人民幣累計升值達1,163點子,升幅1.72%,一周人民幣兌美元升幅創2005年7月中國滙率制度改革以來最大幅度。

對此,內地有主流媒體認為,人民幣持續貶值的弱勢基本上結束,人民幣兌美元的滙率會再次進入趨勢性升值區間,因為美國經濟增長放緩、中美貿易摩擦緩和、中國各種經濟政策刺激保證經濟增長穩定等因素,都是人民幣兌美元趨勢扭轉的重要原因。

不過,這種斷論言之過早,到目前為止,人民幣持續貶值的態勢基本上沒有改變。

人幣近期急升 或政策意圖主導

在上周趨勢的帶動下,1月14日人民幣中間價大幅調高,在岸人民幣對美元滙率開市即上漲逾100點子,升破6.74關口,最高觸及到6.7340,刷新2018年7月以來高點;離岸人民幣兌美元滙率短綫也急升近200點子,接連衝破6.76、6.75兩道關口。但後來受中國貿易數據遜於市場預期而回落,在岸人民幣曾低見6.7719,離岸人民幣最低到6.7768。

可以說,這次人民幣兌美元突然迅速升值,其實與經濟實體面沒有多少關係,也不是甚麼技術性操作的結果,更多是與政府的政策意圖有關。因為目前的人民幣滙率形成機制,基本上與市場因素關聯性不大,更多是政府的政策意圖借助市場的因素來主導人民幣滙率趨勢而已。

可看到,從2018年4月開始,人民幣兌美元從6.24,持續貶值到2018年10月底的6.97,連續貶值7個月,貶幅達11.7%。而同期美滙指數由90上升到97,升幅只有7.7%,遠低人民幣兌美元的貶值幅度。當中最關鍵的,就是中美貿易戰爆發,人民幣兌美元貶值,也是中國應對美國增加中國出口商品徵稅的一種方式。所以,從2018年4月開始,中國企業出現搶早出口的局面,讓中國第三季的進出口貿易快速增長。所以最近的人民幣兌美元快速升值,很大程度也是與政策意圖有關,或某些交易商根據政府政策意圖推動人民幣升值,以此來顯示中國對中美貿易戰緩和的信心。

上月外貿雙急降 今年恐再惡化

從目前全球經濟增長情況看,盡管經濟增長已成一種全球趨勢,但美國的情況要比中國還好。因為盡管美國10年的大牛市在2019年將結束,但美國的就業率及工資增長水平都創新高。美國經濟中長期放緩可能是一種趨勢,但短期來看並沒有多少問題。但就當前形勢看,中國經濟增長下行的壓力可能會愈來愈大。否則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的政策不會大轉向,並出台全面刺激經濟增長政策。

比如,中國的進出口貿易,盡管2018年全年的成績是不錯,但1月14日中國海關公布的數據顯示,以美元計2018年12月出口按年下滑4.4%,跌幅為2016年12月以來最大;進口更下跌了7.6%,是2016年7月以來最差;貿易順差570.6億美元。2018年12月中國進出口貿易表現都遠遜於市場預期,更是兩年多以來首次錄得進出口「雙急降」。這情況可能在2019年進一步惡化,因為搶在關稅再增加前出口美國的因素已經完結。

內需弱 零售消費增8.1%創19年低

目前中國經濟增長下行壓力不僅表現在對外貿易的出口上,也表現為內需上。2018年11月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按年增長下滑至8.1%,創19年低位,已表現疲態。2018年12月經濟領先指標製造業採購經理指數(PMI)跌穿50的榮枯綫,也預示着中國經濟增長下行的壓力加快。在這樣的經濟態勢下,要力主人民幣兌美元滙率重新進入升值的區間,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更重要是,面對中國經濟增長下行,政府是希望出台更多、更有力的刺激政策來穩定經濟增長。正因如此,政府正在不斷地放出穩就業與經濟信息,除了早前已公布對不裁員企業返還50%的失業保險金、及將加大減稅降費力度外,在上周公布消費物價指數(CPI)工業品出廠價格指數(PPI)都遜於市場預期後,中國人民銀行隨即宣布本月將先後兩次降低存款準備金率合共1個百分點,國家發改委近日也表示將出台鼓勵汽車及家電消費措施,商務部則強調將重點做好「一促兩穩三重點」工作,包括推動消費,以及默許全國不少城市的房地產市場政策鬆綁等。

這些短期政策就是要起立竿見影的作用,以穩定內地居民的消費及企業的投資信心,避免2019年首季的經濟增長下滑失速。

也就是說,從政府推出這一系列經濟刺激政策的急迫性來看,當前內地經濟增長下行的壓力,可能會比外部人所看到的更為嚴重。但對於這些短期刺激政策,不僅效果如何是相當不確定,更重要是,它可能與十九大報告提出的整體國家經濟發展戰略相悖。

靠樓泡拉動增長 消費力難提升

比如,防範金融風險的去槓桿、減債務、遏制房地產泡沫等政策只能為這些短期政策讓步。又如,內地各城市房地產調控政策鬆綁,不僅無法落實「只住不炒」的市場定位(因為在目前高房價下,內地購買住房者85%以上為投資炒作者),更會把房價全面推高,把這全世界最大的房泡吹得更大。在這條件下,要讓人民幣貶值趨勢扭轉,看來是不可能的。因為,中國經濟體質可能變弱。

人民幣持續貶值的趨勢能否扭轉,得看中國經濟增長的動力在哪?看中國居民消費力能否發揮出來?如當前這種高房價的格局不改變,以房地產泡沫來拉動經濟增長,那麼中國居民的消費力提升永遠無從談起,減費、讓利、降稅等所獲得可支配收入與高房價支出成本根本不對等,中國絕大多數中低收入者同樣沒有消費力。

沒有消費力的居民,應該是中國經濟增長最大障礙,也是人民幣貶值趨勢難以改變的根本所在。如政府強行以主導方式來讓這種趨勢扭轉,其結果可能是適得其反。加上,中美貿易戰談判仍處於不確定中,聯儲局貨幣政策是否轉向也是不一定。這些都增加人民幣兌美元的貶壓。

內地經濟增長下行壓力加大,加上內需疲弱,要讓人民幣貶值趨勢扭轉,看來是不可能的。(中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易憲容 青島大學經濟學院教授

欄名 : 中國經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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