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低谷(香港實況版)

副刊版 2019/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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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加坡坐的士,司機沿途熱心地左右比劃介紹新建的組屋,若非當地人指出,我必以為是私人豪華屋苑。司機自豪地說:「我住的組屋逾千呎,早就買了,一家四口好安樂。」言談間,聽出一個小市民的幸福感。這種愉悅、輕省、幸福語調,在香港普羅大眾,甚至專業人士間,幾近消聲。司機問我:「你們香港那些組屋(即公屋)沒這樣大吧?!」就這樣,我這個香港中女被新加坡的士司機一句KO,頓時語塞,只能回答:「是,沒有。」心想:「在香港,何止公屋,連所謂『豪宅』也沒這樣大!」明白司機非存心晒命,實喜難自禁而已。

法國哲學家愛爾維修曾提出:「就一個社會而言,只有社會公共幸福存在,個人幸福才能存在。如果社會幸福不能存在,個人幸福也就無從談起。」觀察近年香港,愈來愈多人要住劏房,公立醫院床位迫到廁所門口,刻下長者綜援又在全無諮詢社福界、就業市場未改變下,強行上調申領歲數,在這個「高官快樂過生活、市民拼命去生存」的國際城市,我們連社會尊嚴也守不住,又豈敢奢談社會幸福?一個城市能否帶來公民尊嚴,觀其房屋、醫療、社福質素便知一二。再看香港,在這三大領域,高官們年年沒有解決,只有方案,愈搞愈腡,唔搞到民不聊生誓不休似的。土生土長的香港小市民,眼巴巴看着眾高官「位於山之巔月袋三十萬俯瞰我們的疲倦」,如此你高山我低谷的貧富懸殊現象,哪能生活得幸福和有尊嚴?

若企業對管理層都有KPI(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關鍵績效指標)的要求,那特首和高官們的KPI又是甚麼?香港走到這地步,已不期望管治領袖和班底真心推民主,但民生這一環是最起碼、最低限度、不可或缺的KPI。目下香港民生質素下降速度,未見終點,也未見恩典,可憐基層長者們,忽然少了援助金額,連廁紙也要慳住用;但對一個會搭的士去買廁紙的特首來說,能理解此等民間疾苦嗎?她更不會明白,活在此地,小市民最沒社會尊嚴之事,莫過於睜着眼看着搞垮此處民生的,不是他人,而是一班在香港土生土長、自命高材生或IQ160的「智漲」官員。

話晒同出香港這條根,如此對待自己人,相煎何太急?

撰文 : 利嘉敏

欄名 : 攻關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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