貿戰脫歐華放緩 全球經濟淡風

評論版 2019/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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貿易周期轉變,全球經濟也隨之轉向。但現在有一個新的轉折點。在2008至2009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後,全球貿易增長急劇減少,保護主義抬頭和全球供應鏈斷裂的問題又愈加嚴重。已然疲軟的貿易周期出現的轉向,很可能會引發全球經濟出人意料的迅速惡化。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1月份發布的新一期《世界經濟展望》已明顯看到這終局的早期迹象。盡管組織已將2019年世界GDP增長預測下調0.2個百分點(從3.7%下調至3.5%),但只是略微調低了原為4%的全球貿易增長預測。這令人費解。考慮到美中兩國已雙雙調高關稅,且尚有好戲在後頭的威脅未除,還有英國脫歐對歐元區貿易的相關風險,有充分理由更大幅度地看淡全球貿易前景。

世界貿易增長 只有海嘯前一半

鑑於全球貿易對世界經濟的支持已是力不從心,上述問題可謂相當嚴峻。2009年全球貿易量因危機而暴跌10.4%(也是現代史上的紀錄)以來,復甦一直不見起色。在經歷了2010至2011年的兩年短暫反彈後,2012至2018年的年均世界貿易增長率僅為3.6%--大概只有危機前20年間7.1%年均增長率的一半。

無可否認,世界貿易的放緩,可歸咎於全球經濟相對疲軟的危機後復甦。但是全球貿易增長與世界產出增長的比率--這是一個可以將不同復甦軌迹標準化的指標--卻揭示了另外一種原因。

在之前的兩次擴張中(1985至1990年和2002至2007年)這比率平均為1.6:換言之,一旦經濟衰退後的周期性反彈干擾消退,全球貿易的增長速度會比世界GDP增長快約60%。相比下,在目前的擴張周期中,該比率在相應的2012至2018年間,平均僅為1.0,意味着全球貿易增長速度,已放緩到僅與世界產出增速同步。

美擴保護主義 衝擊貿易體系

近年各界對全球貿易增長劇烈放緩的成因進行了激烈爭論。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在2016年底發表的廣泛研究,稱這一放緩主要來自遭到抑制的商業資本支出,而保護主義的影響較小。但在隨後兩年,世界發生了極大變化。雖然資本支出短缺仍然存在--盡管美國等國實施大規模企業減稅後曾短暫增加--但保護主義行為明顯增多,還伴隨着針對全球供應鏈的壓力。因此需要對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調查結果進行重新思考。

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政府顯然已經率先從貿易自由化和全球化,轉向保護主義和碎片化。他在就職演說中的其中一句話就是「保護將帶來巨大的繁榮和力量。」這些言論也迅速落實為一連串行動:美國脫離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議(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TPP),又以更高成本的《美國--墨西哥--加拿大協定》取代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當然還有一系列針對中國的關稅上調;更退出巴黎氣候協議,甚至威脅退出世界貿易組織,以及對參與北約事務的抱怨,都體現了美國對多邊主義及其長期支持的全球貿易體系的摒棄。

華經濟活動減 刺激措施難救近火

在這一背景下,迅速顯現的中國經濟放緩就更成問題了。雖然最近的GDP數據顯示2018年年末的增長僅僅略有減速--第四季度年增長率為6.4%,而第三季度為6.5%--但月度數據顯示12月份汽車和手機等核心可自由支配消費品的零售額大幅下滑。與國內需求惡化相對應的,是中國進口額在截至12月的過去12個月間暴跌了7.6%,也是在2017年實現16.1%增長後令人憂慮的逆轉。與此同時,中國12月出口額也下降了4.4%,說明與關稅相關的美國市場疲軟問題最終浮上水面。

毋庸置疑,根據美中貿易談判的結果,中國對美出口可能會迎來更多壞消息。此外,雖然中國正積極採取措施,應對國內經濟活動的周期性短缺,但等相關政策舉措生效可能還需要幾個月時間。與此同時,中國進口需求的下行風險依然存在。這凸顯了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最新預測中的主要風險:作為世界上最大的出口國和第二大進口國,中國對疲軟的全球貿易周期的負面影響,才剛顯現。

脫歐加劇風險 各國難獨善其身

而英國脫歐的破壞性影響,只會加劇這一問題。作為一個整體,歐元區在全球出口排名中緊隨中國之後,而進口額則稍稍高於中國居世界第二。由於對英國出口約佔歐盟GDP的3%(大幅高於對比利時、愛爾蘭和荷蘭的出口),因此也斷不可對英國脫歐引發的全球貿易摩擦掉以輕心。

總而言之,2019年的全球貿易周期面臨着巨大壓力,而其下行趨勢才剛展開,這凸顯出了世界GDP增長嚴重不足的風險。在一個依然緊密相連的世界中,沒有一個主要經濟體能獨善其身--包括其第45任總統一直堅稱能輕易贏得一場貿易戰的美國。這又有誰說得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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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著有《失衡:美中兩國的相互依賴》)

www.project-syndicate.org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2016年曾發表研究,稱全球貿易增長放緩主要來自遭抑制的商業資本支出,保護主義影響微;惟全球隨後發生變化,美保護主義行為增多,全球經貿部署亦需進行重新思量。(路透社資料圖片)

撰文 : 史蒂芬‧S‧羅奇(Stephen S. Roach) 耶魯大學高級講師、前摩根士丹利亞洲區主席

欄名 : 中美世紀博奕

資料提供 : Project Syndicate,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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