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貼經濟開倒車 大水漫灌谷泡沫

評論版 2019/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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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中國兩會政府工作報告描繪了一個平穩向前的發展圖景,但也承認正面對百年罕見百變的挑戰。中國如何應對國內外的多變新形勢確令人關注。

多年下行軟着陸 非「穩中有進」

報告回顧過去一年的宏觀經濟狀況,並展望來年前景。在去年GDP增長6.6%的基礎上,今年增長再下調至6%到6.5%的區間,持續多年下行的軟着陸走勢,事實已戳穿了所謂「穩中有進」的說法。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也提過「穩中有變,變中有憂」的較務實、但也較悲觀描述。

續推偏離市場化政策 無濟於事

當局開出的藥方仍是過去幾年的減免稅費財政擴張措施,力度再加大到2萬億元(人民幣,下同)。貨幣政策自去年末也由原來的中性轉為擴張,冒着再增加槓桿率的風險而非「穩槓桿」。

報告說不搞「大水漫灌」,但普惠性擴張政策實際上是「大水漫灌」。現時政策又是積極推行改革前的「補貼經濟」:為推汽車家電消費「搞補貼」,減增值稅是給用戶補貼(並非一般所謂的企業減負)。「降成本」也非由提升效益,而是由稅費補貼來達致。問題是這些偏離市場化改革的策略施行數年仍未能扭轉經濟疲軟之勢,預料今年繼續推行並加大力度亦將無濟於事。

目前中國經濟的主要問題,是以投資性內需不足為基礎的總需求不足,一味強調以供給側改革為主綫的策略自不會收效。出路在於一面維持貨幣政策中性,並繼續去槓桿以降風險,另一方面集中財力於引導社會資金,流向有利民生及發展的項目投資,和不再搞撒胡椒式的減免稅費,若政策不改,經濟便難見轉機。

除了上述的宏調失當問題外,中國還有眾多與長遠發展相若的問題須予重視,在今後的政府工作中,還應更多安排這方面的政策及配套投入。

首先,要為2020年後30年建設現代化強國作初步籌劃,進行前期性探討與可行性研究,這些工作今年便應開始。所涉及的是一個人類文明史上之前未見的宏大系統工程,要從人口、人文、社會、經濟、政治、軍事及外交上全面策劃,要結合自然科學、社會科學及文化等各方面多學科跨領域研究,故必須及早啟動。

舊問題未解 消費民企現泡沫

其次,是要更多就中國社會及經濟發展中的結構性、深層性及較長期性問題採取針對性處理政策。在經濟方面,樓市泡沫及槓桿率過高已是逾十年的老大難問題,治理上停停走走,反映當局施政定力及政策操作能力均不足。此外,還有新的問題湧現如:

(一)車市泡沫。多年來以各種方式尤其是補貼催谷車市,令產銷量超過美國而居首位,但近月已見轉勢銷量持續下滑。

(二)消費泡沫。消費優先策略鼓勵了消費主義(Consumerism),導致住戶儲蓄下降(尤其年輕人)債台高築,已有學者就此發出警告。中國民眾確有染上借錢消費的「美國病」迹象。

(三)民企泡沫。以大量放貸及財稅優惠來催谷民企及創業,只會製造企業濫增的泡沫。吹噓日均產生1.8萬戶乃重量不重質的取態。還有學者指出,民企問題不能以政府救助來處理。民企應在市場中大浪淘沙選優汰劣,絕不能以行政手段干擾,現在國企也要淘汰殭屍企業,民企更應如此。更不能把民企「神化」認為必然高效,管治差劣及違章違法營運的問題,必須切實治理。近年一些有名的大型民企因出了問題,要大賣資產還債及整頓海外投資。

面對百年巨變 細化應變部署

在社會方面,也有不少值得注意的新趨勢出現,須防由此引發經濟甚至政治問題,如:

(一)淨出生率急降引致迅速老化、未富先老等問題甚至會觸發人口危機。

(二)必須以人才紅利接替消退中的人口紅利。

(三)貧富差距日大,堅尼系數高企。

(四)中產階層膨脹直逼4億人口,恩格斯系數下降等,將令民眾的政經需求出現重大變化。面對上述諸項施政時必須有新思維並及時作出回應。

最後,中央提出了世界正面對百年罕有巨變,而中國要為「打硬仗」作出準備,都是十分及時和高瞻遠矚的預警,顯示中央有很高的危機感及形勢緊迫感。但正如建設藍圖要細化為施工圖,預警也不能淪為口號而要細化為應變部署,並向民眾宣講引導社會共同應變。

看來國家在年度工作報告外,還應有更長遠的發展及應變報告。

中央今年繼續減稅降費,力度再加大到2萬億元人民幣,但過去施行數年仍未能扭轉經濟疲軟之勢,預料今年繼續推行並加大力度亦將無濟於事。(中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凌鵾 經濟分析員

欄名 : 中國經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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