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者非鐵打 港醫療須急追15年落後

評論版 2019/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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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國際社會上令人看到花生不離手的,既非英超雙雄鬥、兩會會議,也不是中美貿易談判,而是英國脫歐這近3年的連續劇,進入最後7天的倒數高潮!

經濟實力厚 有力補足醫療投資

過去兩周,有700多年歷史的「議會之母」英國國會,議員繼續信條式各持己見,毫不顧存大局,將國家推近必定令社會經濟元氣大傷的「硬脫歐」,浪費時間於政治而忽略醫療及安全等公共政策,被媒體及市民「鬧爆」。主角英揆文翠珊失聲、保守黨失權、議會失民心;英國這齣自編自導自演「奔向自由身」的振奮人心勵志電影變成啼笑皆非的鬧劇,喪失國際公信力之餘,甚至會搞到盡失脫歐初衷,「一鑊Joke」收場。

這歷史教訓說明,政府要成功並非靠創作令人興奮片刻的偉大口號,而是實實在在解決市民不能自行處理的問題,就功德無量。筆者認為最重要的,是支持年輕一代盡用潛能(take them as far as they can go)的教育,讓他們不論貧富,排在同一起跑綫,為自己及社會努力。同等重要的是照顧老弱人士,在他們勞苦一生貢獻社會、如今老去病倒,家庭也應接不暇時,一個完善的醫療及安老體系能接穩他們(catch you when you fall)。

近日香港社會熱議醫療系統容量不足,問題其實源自10至15年前,政府忽略了為香港人口最多的年齡層、現正由中年步入退休的嬰兒潮一代投資擴容。即使今天開始糾正,恐怕為時已晚:待新醫院和專科醫生等「救兵」出現,起碼都要15年,這10多年的「真空期」內,痛苦、悲劇、指控、卸責在所難免!

若要持續增加對市民的醫療支援,香港當然先要有穩健的經濟實力。而過去10多年,世界經濟復甦雖緩慢乏力,惟我城全民就業、庫房「水浸」,足證香港不再如從前般受外圍周期影響,而正受惠祖國的結構性增長,加上大灣區及一帶一路等寶貴機遇,如今追回之前10至15年應做未做的投資實屬穩妥。

在這方面,新加坡過去10多年盡力把握發展機遇,在經濟發展及社會支援都全速趕過香港的成功故事,便值得我城好好借鏡,重新上路。

星積極抗人口老化 醫生遠超港

新加坡明白人口老化影響極巨,早於2004年成立了「老齡化問題委員會」(Committee on Ageing Issues,CAI),廣泛諮詢市民,建立共識。兩年後,CAI報告提出「優越樂齡」(successful ageing)願景的4個元素:長者友善的居所;全面實惠的醫療護理;國民身心積極活躍;及無障礙社會。報告不是「講過就算」,而是提出具體的5年工作目標,務必要在首批嬰兒潮在2021退休前,準備好整個系統。

及至2012年,獅城公布《醫療藍圖2020》,提出在2020年大增醫護人手5成,措施包括加開第3所醫學院,醫生學額由316增至500名、護士學額由1,700提高至2,700個、加強吸引國外畢業醫生到該國行醫等。相比之下,常住人口比新加坡多近4成的香港,2017年只有470個醫生學位;而要到2016年施政報告,才預留2,000億元推動首階段公營醫院發展計劃,並提出在10年內需增聘約2,500名醫生(約等於增加18%)。

圖一可見,香港醫生數目增速平均而緩慢,明顯以為市民是小飛俠完全不會衰老;相反獅城積極面對挑戰,早早作好準備。由2003年至今本港醫生總數只增加了30%,新加坡則已增加113%!若按兩城各自規劃,及至2020年,本港醫生將增加(相比2003年)36%,而獅城則將增加144%,增幅相差3倍!繼續按此路徑移動,到2026年香港增幅仍只是47%(新加坡在2010年已達此增幅),獅城則達219%,相差近4倍!

「人愈老機能差」 醫療改革急務

難得的是,新加坡政策積極全觀,明白其經濟潛力巨大,大有本錢作更多社會支援,雙翼齊飛!2004年,其人均GDP打破以往多年在香港身後「食塵」之勢,開始跑贏我們,接着更大幅拋離。2017年本港人均收入為4.6萬美元,而獅城已達5.8萬美元了(圖二)。

本欄多次指出,要應對人口老化,本港公營醫療體系需在20年間擴充至少60%。假設香港總共有100張病床,只有10張在私營醫院,其餘90張都屬公營。當中,65歲以上長者使用了大約一半(44張)。而長者數目將在15年間增加約1.2倍,因此需要額外51張病床,即現時私營醫院總容量的5倍(表一)。

很明顯,今天的私營醫院不可能全都擴充5倍(私院擴充的醫護人手,也只會從公院「挖」來),因此政策方向肯定是把這50張額外病床加到公營體系,擴充公營醫院60%!以公營醫院2.7萬張病床計,擴充6成便是1.6萬張,等於9間現時規模最大的伊利沙伯醫院!

必須指出,以上粗略(ballpark)計算只是純粹考慮長者的人數增加,還沒考慮「人愈老,身體機能愈衰退」,因而產生更大量醫療需求,亦即80歲只當60歲辦,估算絕對保守。事實上,根據醫管局2012年的數字,一個65歲以上的長者所需要的醫療照顧,是64歲以下人士的6倍,85歲以上的長者更是12倍;及至2016年,在短短5年間,有關數字居然惡化最少50%至9倍及20倍!

數字反映我們長者的老化過程差強人意之餘,亦說明如此龐大的需求下,即使我們如何神速發展基層醫療、預防醫療(preventative care)等,總不能指望未來20年共240萬長者身體會忽然健康到不用入院,因此擴充公營醫院不能避免!

增中老年人健康意識 減緩老化

當然,這絕不表示為政者可以偷懶不做事!我們仍需急切推動預防醫療,加強中老年人健康意識,包括加快落實特首政綱提出的「積極盛年社區中心」(community centre for active ageing),令長者保持身心健康活躍,減緩老化。否則,香港恐會走上人均預期壽命連續兩年下跌的美國舊路,人民健康以至醫療水平每況愈下!

我們的醫療需求擺在眼前:以內科專科為例,例行新症輪候時間中位數由2011/12年的31星期,大增近1倍至2016/17年的57個星期!而明明庫房有此資源,加上有新加坡的「白老鼠」經驗,當地早於2004年開始制定人口老化政策,我們已遲了15年!若我們相信香港「明天會更好」,便不可能永遠向後望、為歷史「執漏」,再用未來15年追回15年前應做未做的建設!

知恥近乎勇,我們必須急起直追為醫療體系擴容,否則當香港人口最多的年齡層走到晚年、急需援助時,我們只能白白看着他們倒下(We LET you FALL!)香港是個資源充裕的文明城市,無論如何都不能見死見苦不救!

近日社會熱議醫療系統容量不足,問題其實源自10至15年前,政府忽略了為香港人口最多的年齡層、現正由中年步入退休的嬰兒潮一代投資擴容。(資料圖片)

撰文 : 林奮強 香港黃金五十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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