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搭一帶一路快車 5風險勿忽視

評論版 2019/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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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BRI),真的正如意大利財政部長特里亞(Giovanni Tria)所說,是「意大利不容錯過的火車」嗎?總理孔特(Giuseppe Conte)也認為,意大利應該趕上車來,並聲稱這個數十億美元的中國基礎設施計劃是「我們國家的機遇」。

與華擴合作 谷出口引外資

意大利政府在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3月22至24日到訪期間,與中國就BRI簽署諒解備忘錄,使其成為第一個成立的歐盟成員國或G7國家。這將為中國在意大利基礎設施、能源、航空和電信領域的投資,鋪平道路。但加入一帶一路會給意大利帶來嚴重風險,也可能會損害其與歐盟和美國的關係。

沒錯,對意大利而言,與中國有更深層次的商業合作,是一個明智的選擇。自20世紀90年代末以來,意大利國內生產總值增長一直很低或停滯不前,預計今年將從2018年的1%減速到0.2%。另一方面,中國則是僅次於美國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她是最大的出口國、愈來愈重要的海外投資者,並逐步將其增長模式重新平衡至以國內需求主導。

基於未來10年,中國與一帶一路國家之間的年度貿易額預計超過2.5萬億美元,與中國建立更緊密的雙邊關係,可能會推動意大利的出口增長。目前意大利對中國的出口總額約為130億歐元(147億美元),而進口額約為290億歐元。

此外,由於本國銀行的貸款受到限制,與中國的合作可能為意大利吸引到其急需的額外資本流入。其實意大利自2000年以來已經獲得了約140億歐元的中國投資,但僅在2018年的前10個月,中國企業就在55個一帶一路國家投資了105億歐元,並簽署了價值超過800億美元的項目合同。

利益不一致 意國角色被動

盡管如此,有幾個難以忽視的理由,解釋為何意大利不應與中國走這條「雙邊」的一帶一路,而應該以作為歐盟「2016年中國戰略」的一部分,加深與中國的接觸。

首先,意大利的利益可能與中國的利益不一致。一帶一路是一項發展戰略,旨在為中國企業提供海外市場、通過國際金融中心引入資源、並支持人民幣的國際使用。這些目標如何與意大利相提並論,還有待觀察。

第二,意大利有可能角色被動——尤其是因為中國經濟規模是意大利的6倍有多。意大利經濟也較弱。公共債務佔國內生產總值的130%,包括旗艦航空公司意大利航空在內的陷困企業,莫不需要進行重組和注資。很難看出與中國的合作如何能夠達政「平衡和互惠」(balanced and reciprocal)。

其他問題是操作上的。中國啟動一帶一路幾年後,其整體框架仍然不明確,目標不明確,治理亦不透明。而且,不是由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AIIB)或新開發銀行等中國領導的多邊組織支持,而是基於與中國的雙邊協議以及與中國企業(很多是國企)的直接合作和合資企業。

第四,意大利體制薄弱,許多公私營機構也運作差劣,稅收制度功能失調,腐敗現象普遍。意大利在透明國際的腐敗指數(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s corruption index)中排名第53位,遠低於歐盟核心經濟體。

因此,意大利可能無法要求中國合作夥伴遵守歐盟的規則和標準。例如,歐盟擔心許多中國企業的國有制扭曲了市場和競爭。

最後,中國參與者的網絡間諜活動和其他惡作劇,可能會破壞意大利公司在信息和通信技術、基礎設施和國防等工業的信譽。

意與歐盟美國關係 或受損

不幸的是,許多領導意大利的政府官員的疑歐主義,使他們對這些風險視而不見,也不理意大利需要在布魯塞爾獲得盟友支持。

跳上中國的火車,也會令意大利與華盛頓關係生變。美國總統特朗普政府的警告,已經毫不含糊。但意大利卻不理自身安全無視這點。

整個一帶一路戲碼當然可能是茶壺中的風波,於最後一刻蒙混過去,令中國惱怒,歐盟不滿。但無論結果如何,這不僅是意大利政府沒有可持續長期計劃所造成的問題。這也是美國和中國之間緊張全球競爭的最新迹象。

確實,當認為盟友與中國太接近時,美國就有一鋪譴責盟友的癮,正如奧巴馬政府在2015年,英國加入亞洲投資銀行時所做的那樣。當時,美國可能過度關注中國的崛起和多邊機構平衡治理的必要性。

但與特朗普統治下的今天公開與中國對抗相比,美國當時的介入是有建設性的。「與我們一起對抗中國,或與中國一起對抗我們」,這是特朗普對意大利和世界其他國家發放的隱含信息。這對於和平重新平衡全球經濟秩序來說,並不是一個好兆頭。意大利謹慎行事。

(作者近作有《人民的錢:中國如何建立全球貨幣》)

www.project-syndicate.org

國家主席習近平(左)日前出訪歐洲,與意大利總理孔特會面,此行重頭戲是中意簽署一帶一路備忘,讓意大利成為首個加入一帶一路的G7國家,進一步向中國打開歐洲大門。(法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帕奧拉•蘇巴奇(Paola Subacchi) 倫敦瑪麗女王大學國際經濟學教授、Essential Economics創始人

欄名 : 大國博弈

資料提供 : Project Syndicate,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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