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評論看不到的中國管治戰略

評論版 2019/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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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盛頓似乎已經形成關於中國的兩黨共識:美國面臨着一個操縱貿易、極權、盜取知識產權的對手,並在戰略上威脅到美國及其盟友,因此中國必須受到懲罰。

但這個共識與事實不符,而中國的成就與貢獻應該得到理解甚至承認。

近幾十年來,中國對全球經濟增長、綠色發展、及創新做出了前所未有的貢獻。自20世紀70年代末改革開放啟動以來,8億中國人擺脫了極端貧困。從中國以及世界發展經驗看,這一成功主要來自當局的務實及靈活的決策方法,即不斷試錯並及時調整政策。

中國挺務實問責制 非選舉問責

在西方,人們通常認為民主選舉是保證政府對其政策負責的關鍵。與西方流行的信念相反,中國的治理方法是支持務實的結果問責,而不是形式上的選舉問責。證據表明,中國的決策實際上在不斷回應中國人民和國際社會的反饋。在得到新信息後,中國領導人能夠糾正錯誤並更新過時的措施。

這種通過反饋來不斷調整政策的傳統,從1998年3月以來,體現在每年春天在北京舉行的兩會上,即全國人大和全國政協會議。在這些會議中,包括總理和重要部長在內的國務院高層官員會起草詳細報告,分析中國面臨的挑戰,並為下一步改革開放制定藍圖。

其結果會與出席會議的代表分享,並現場向數千名官員代表和中外記者發布,並回答中外記者提問。兩會是觀察了解中國決策和治理演進的重要窗口。

在今年的全國人大和全國政協會議上,中國決策者權衡了西方流行的標準新自由主義經濟模型(Neoliberal Economic Model)的利弊。基於商品、資本、信息,有時還包括勞動力的自由流動的發展模式,一直被發達經濟體和他們所領導的國際機構追崇,並認為擴大這些自由,就會自然而然為所有人帶來更好的結果。

但新自由主義發展模型的流行也帶來了一些嚴重的意料之外的後果,包括環境破壞、不平等加劇、新的壟斷(特別是在科技行業)等。從社會心理角度看,全球化和開放導致不同文化傳統下的大眾不安感大增。隨着人們對發達經濟體推崇的自由主義發展模式日益失望,鼓吹這些發展模式的專家和精英也漸漸失去社會的信任。

面對這些焦慮,理性經濟人演變為感性政治人,並不斷落入民族主義、部族主義、保護主義和民粹主義的陷阱。其結果是貿易衝突升級,孤立主義加劇,反移民情緒高漲,基於現代貨幣理論的擴張政策流行,導致大幅增加社會支出的呼聲高漲。

西方社會困局 致敵意及貿易戰

對中國來說,這些西方社會內部的困局形成了很不友善、更帶有敵意的外部環境。在中國增長減速的情況下,全國人大和全國政協的決策者們的焦點集中於如何在確保經濟、金融和社會穩定的同時進一步重振活力。

盡管中國面臨諸多挑戰——包括債務對GDP比率高企和股票市場波動——中國領導人表現出十分的定力,不斷根據反饋來平衡及調整政策,確保有能力穩步邁向中國既定的長期發展目標。2018年中國消費物價指數通脹在2.1%。城鎮就業崗位增加1,360萬個,為只有5%的失業率奠定基礎。平均每天都有18,000多家新企業成立。中國的國際貿易和國際支付頭寸也大體保持平衡。

京不斷根據反饋 平衡調整戰略

這是因為中國採取了全面的、不斷根據反饋調整的務實戰略來改善生活和工作質量,減少貧困,降低小型民營企業稅務和監管負擔,並大力推行綠色、創新、開放和可持續的增長。比如,去年中國平均關稅從2017年的9.8%下降到7.5%;新增高速鐵路里程4,100公里;1,400萬農民工獲得城鎮長期居住資格;削減稅費措施讓企業成本降低大約1.3萬億元。

今年,中國當局宣布準備將企業稅收和社保負擔再降低2萬億元,增加財政赤字至GDP的2.8%(增量為GDP的0.2個百分點),以抵消保護主義導致的全球通縮的威脅。此外,全國人大通過了新外商投資法,降低了境外投資者的市場准入壁壘,並持續改善知識產權保護。

許多西方國家犧牲經濟人(homo economicus)滿足政治人(homo politicus),而中國領導人則在試圖同時滿足大眾在這兩方面的要求。他們知道,忽視政治人的需求可能導致社會動盪和分裂,但他們也知道,必須對內部結構壓力和瞬息萬變的外部地緣政經環境做出恰當反應,實現良好的經濟與社會效益。

並非所有的決定都會是正確的決定。但在中國,錯誤出現後,當局會依據內外反饋跟進政策的調整。這樣的問責形式並不完美,但過去40年中國經濟增長與社會穩定的成績,從任何標準來看都是領先的。

(沈聯濤是香港大學亞洲全球研究所傑出研究員,UNEP可持續金融顧問委員會成員。肖耿是北京大學滙豐商學院教授及香港國際金融學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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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人大和全國政協會議,是觀察了解中國決策和治理演進的重要窗口。(新華社資料圖片)

撰文 : 沈聯濤 香港大學亞洲環球研究所傑出研究員、UNEP可持續金融顧問委員會成員
肖耿 香港國際金融學會會長、香港大學教授

欄名 : 中美世紀博奕

資料提供 : Project Syndicate,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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