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何價

副刊版 2019/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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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機會只有百分之零點一,我們也必須繼續支持下去,不能放棄。」這是丈夫的終極指示。不能怪他,面對愛妻重病纏身,他要用盡一切方法挽救。

可惜事與願違,病情比想像差,過不了多久,肺功能急劇下降,不能呼吸便只可靠呼吸機支援,這是深切治療部的第一天,除了喉嚨插管以外,身上還有另外三條喉管,一番努力後,肺功能才穩定下來。

只可惜,好日子並不長久,其他併發症接踵而來,先是肝後是腎跟着是骨髓功能。到了第二十天,身上已添加至七條管子,有些用作洗腎(Dialysis),也有用作輸送營養液,到此地步,醫生知道已沒有回頭路。

坦誠地跟病人丈夫解釋,他傷心地問:「醫生,你能肯定她完全沒有希望嗎?」

世上當然沒有「沒有希望」的事情,問題一出,答案只有一個:「機會極微,但不能說完全沒有希望。」因機會是實質的數據,而希望卻是主觀思維,醫生無權說「沒有希望」。

要維持希望便要付出代價,不能進食、不能說話、不能轉身,眼睛有時睜開,但未能肯定她能否明白身邊人的說話,另一方醫生、護士一天二十四小時為支持其維生指數而盡一切努力。

第五十八天,她離開了。

人需要希望,但希望何價?

撰文 : 莫樹錦

欄名 : 醫筆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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