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懲教人員與文物 訴說中區警署故事

副刊版 2019/05/20

分享:

大館展覽「大館101」,以101件與中區警署建築群相關的物品,道出歷史建築中的昔日故事,例如其中來自懲教範疇的展品「鐘戳記勤系統」,是上一代懲教人員熟悉的物件。從事懲教工作長達33年、退休懲教職員鄭振明就曾在巡視監獄時使用過那個記勤系統,他可以分享的又豈止於此?昔日一幕幕神秘的懲教生涯亦隨之展示。

展覽展品之一「鐘戳記勤系統」(service recorder)是昔日監獄中的用品。於16年前退休的前懲教人員鄭振明娓娓道來service recorder(俗稱「篤鐘」)的用途,他說:「它約於七十年代開始使用,大約沿用了2、30年。它被設置於監獄中的首尾位置,是記錄職員巡查次數的工具。當時規定職員須於每15分鐘最少巡視一次,巡視的次數很頻密。」

B倉拱門的作用

展覽主辦方大館於展覽開幕前,請來鄭振明分享豐富的懲教工作生涯。他來到七十年代初出道時首次被派往工作的地方--前域多利監獄(即現時大館內範圍),一幕幕看守監倉的片段湧現腦海。

鄭振明於1970年10月「入學堂」受訓,畢業後便派往域多利監獄工作。「我2003年7月退休,懲教生涯足足有33年,可是跟當年的老前輩相比,我做得還不算很長日子呢。」他從獄警做起,往後晉升為見習「幫辦」,及後攀升至高級懲教主任。

面對過百年歷史的B倉(Hall B),鄭振明不禁欣賞其建築一番,「B倉的是拱門,當年從前輩口中聽聞,這設計猶如李鄭屋漢墓般的模樣,有一種犯了罪的人要入墓穴、地獄之意。不過從建築學的科學層面來看,拱門設計其實有助室內空氣流通。」

皮底鞋變膠底鞋

談到監獄建築,鄭振明憶起了相關的故事。不少舊式的監獄、院所,都採用英式建築設計,即每個監倉都是對門對戶的,中間走廊設有樓梯通往上層。「當時建造的樓梯採用堅硬的枕木建造,再於木材上以水泥覆蓋,十分穩固。當年我們的制服鞋,是從英國訂製的,皮製的鞋底令腳步聲很大;「幫辦」級的高級職員的鞋底還會「打鞋碼」,腳步聲格外響亮,以營造一種氣勢。我們穿着皮底鞋走上那道樓梯,尤其是在晚上,腳步聲總會傳到樓上的監倉,這就像向樓上的囚犯示意將有阿Sir「巡倉」,好像暗示給他們要表現得『醒定』。不過偶爾也會收到犯人投訴,說我們晚上的腳步聲造成了滋擾。」直至80年代監房的工業組會自行出產膠底鞋,厚膠底鞋便令步聲大大減小了。

懲教職員的日常

到底懲教職員除了巡視監倉、其職責又是怎樣?鄭振明表示,作為懲教職員,嚴謹地保護每一位在囚人士的安危是首要工作。「我們不僅要對他們的人身安全、健康情況等負責,還要考量他們將來回到社會的適應及前路;而當中又以『安全』最為重要,所以獄中的保安一向森嚴。」

另外,不少監獄建築物也比較舊,他們亦需要檢查及跟進維修,目的也是希望犯人的居住環境妥善。還有就是維持囚犯的秩序與紀律,而每一項職責程序也很複雜,所以需要跟不同的專業部門合作。

昔日的獄中文化

問到鄭振明神秘的懲教工作有沒有行業禁忌,他笑言這一行「百無禁忌的,大吉大利」,他坦言自己在職的年代,獄中氣氛一般也和諧,在囚人士往往能與懲教職員建立互信的關係。

初入行做獄警,他當時跟隨副獄警長做事,愈做便愈能掌握與囚犯的溝通技巧。不久後更有囚犯主動地叫他阿Sir,那是一種尊重,以及關係的建立。那一刻令鄭振明思考懲教職員與囚犯的關係。「當時我想到『在家千日好,出外半朝難』這句話,當他們失去自由,身邊沒有家人關心、照顧,獄中職員無形中成了他們的依靠。」

鄭振明坦言當年的犯人自律性較強,服從性也高,少駁嘴。「他們知道獄中規距,便會遵守。當年的管治風氣也較好。雖然近年獄中文化跟昔日的有所不同,雙方少不免偶有口舌之爭,但有時候在監獄外再遇見他們,他們的態度也會恭恭敬敬。多年來我透過不同工作崗位也觀察到,即使在囚人士口裏說不服,但內心其實也是信服我們的。」

中環大館展覽「大館101」,以101件與中區警署建築群有關之物,展出物件來自不同部門,包括警隊、懲教署等,道出這座歷史建築的舊日故事。大館文物事務主管楊頴賢表示,「所有中區警署建築群相關的物品都有故事,也能帶出那段歷史及重要性。中區警署建築群結役後,當我們籌辦活動而作資料搜集時,並走訪數十位曾在這兒工作的前輩『攞料』時現,大家也會不其然想起一些物件,以回憶當年的工作情況。」當她們有此觀察,便發現物件對於呈現回憶、歷史的重要性。

﹏﹏﹏﹏﹏﹏﹏﹏﹏﹏﹏﹏﹏

「大館101」

即日至9月22日.中環大館01座複式展室及大館各處

前懲教人員劉振明 70 年代初首次駐守前域多利監獄(即現時大館範圍),對B倉印象尤深。(陳智良攝)

於B倉的投影藝術效果。(圖片由大館提供)

「鐘戳記勤系統」約於七十年代開始使用,是記錄職員巡查次數的工具,是展品之一。(圖片由大館提供)

大館內牆上標語也是展覽展品之一。(圖片由大館提供)

通往上層的樓梯是以枕木製造。(陳智良攝)

當年劉振明工作的地方。(陳智良攝)

這是中區警署建築群結役前使用之物品。(圖片由大館提供)

展覽亦有出版記載了懲教歷史與故事的特刊。(圖片由大館提供)

大館文物事務主管楊頴賢認為,物件也能展現重要的歷史和回憶。(圖片由大館提供)

撰文 : 林曉藍

緊貼財經時事新聞分析,讚好hket Facebook 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