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性侵案豈容姑息

奧桑新作《以恩寵之名》 狠摑天主教廷一記耳光

副刊版 2019/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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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選為今年香港國際電影節閉幕電影的《以恩寵之名》,是法國名導奧桑對社會現況看不過眼之作,尤其是神父性侵案無日無之亦無法無天,但天主教廷仍以「包容」態度來處理,並以拖延政策來企圖掩蓋罪惡,猶如共犯。這些涉案的戀童癖神父假借神的恩寵,向毫無還擊之力的幼童發洩獸慾,根本就是妄稱神的名,甚至玷污了神的恩典與慈愛,教廷姑息性侵暴行就是「共業」。

拒再啞忍向性侵說不

今年2月在柏林影展首映並勇奪評審團大獎的《以恩寵之名》,顯見奧桑對性侵案零容忍的立場,電影揭露的正是教會體制的迂腐與虛偽,改編自轟動法國的真人真事,當中涉案的普雷納神父(Bernard Preynat),其性侵案至今仍在審理中,這些年來引發法國社會廣泛討論,涉案神父及樞機主教以至教會曾申請禁制令阻止電影正式公映,指妨礙司法公正,卻被法庭駁回。

《以恩寵之名》中所出現的人物與情節,全是真人真事,猶如一場法國版「#MeToo」風暴,不過受害者全是男性,他們所受的傷害可能比女性更大,要挑戰的更是「大得不能倒」的天主教廷梵蒂岡。

影片講述普雷納神父性侵男童多年,受害者數以百計,其一包括「點火者」Alexandre,與妻兒均為虔誠天主教徒的他,偶爾得知童年時曾多次侵犯他的神父仍在教區服侍,更經常有機會接觸兒童,以為已遺忘的創傷與秘密回憶再度隱隱作痛。幸獲家人支持的他遂鼓起勇氣採取行動,寫信指控神父,可是遭教會多番阻撓甚至充耳不聞保持緘默,令他難以對神父作出控告。後來,此事傳到其他同樣被神父性侵的受害者François及Emmanuel等,他們一起成立組織,並肩作戰互相扶持,陸續向警方報案,聯合對抗教會霸權。

不一樣的奧桑

戲內戲外,教會都以「寬恕」、「和解」態度來敷衍受害者和家屬的訴求,對神父惡行視而不見,但求息事寧人,才驅使奧桑首次拍攝取材自新聞事件的電影。他處理如斯尖銳題材仍保持克制,鋪陳飽滿細節,並非要干預現實中仍在進行的審判,而是聚焦受害者的心理轉變,以及他們所承受的巨大壓力,他解說創作因由:「讓這些童年被性侵的男性,以受害者角度述說他們的故事;他們身邊部分角色是虛構,但我絕無扭曲他們的真實經歷及有力證言。」

「那些受害人對拍紀錄片並不熱衷,因為他們已和媒體進行過太多訪問,新聞特輯都播過了。他們感興趣的是拍成類似《焦點追擊》(Spotlight)的劇情片,想像自己的故事被著名演員演繹,我想:『這就是他們想要的、也是我擅長做的事。』」

《以恩寵之名》展現了不一樣的奧桑作風,其過往執導作品風格多元化,均離不開以「性」為題材,也多將目光放在女性身上,如98年首作《失魂家族》(Sitcom)的失控怪異、《8美千嬌》(8 Women)用音樂劇形式敘事、《泳池情殺案》(Swimming Pool)的懸疑驚嚇、《5X2》倒敘愛情,以及《我要…17歲》(Young & Beautiful)探討少女青春期的衝擊等。今次卻以男主角故事作主導,劇情與現實互相呼應,教觀眾反思信仰中的信望愛。

實力男演員演繹3變奏

奧桑以Alexandre、François、Emmanuel這3名受害者的故事,猶如接力般建構成電影的3個章節,他們的成長背景各異,卻因遇上類似的經歷而走在一起,他解釋:「電影開始時集中講Alexandre與體制的抗爭、向警方報案;警方就事件展開深入調查,而聯絡François,他亦接棒成立了受害者互助組織;然後Emmanuel向組織求助,過程就像骨牌效應。他們的故事是同一主題的變奏,我希望這3個人物可以互相補充及深化彼此的故事。」

片中有賴3位法國實力男演員絲絲入扣展現了3名受害者的心路歷程,包括飾演Alexandre的Melvil Poupaud,繼《最後的時光》(Time to Leave)及《孕茫茫》(The Refuge)之後,今次是他與奧桑的第3次合作。至於曾參演奧桑前作《偷戀隔籬媽》(In the House)的Denis Ménochet,由《監護權爭戰》的家暴躁爸變身成愛家暖爸François。而憑《Bloody Milk》榮獲法國凱撒獎最佳男主角的Swann Arlaud,則飾演脆弱感性的Emmanuel,其際遇最令人心痛。(上映日期:6月6日)

電影末段,身為虔誠天主教徒、每周做彌撒領聖體的Alexandre被兒子問及「你還相信神嗎」,教觀眾反思再三。

Alexandre年幼時因參加童軍而多次被普雷納神父性侵,神父亦一早告知上級自己的戀童癖問題,里昂的樞機主教卻從不正視處理。

飾演Alexandre的Melvil Poupaud(左)及François的Denis Ménochet(中)表現出色,展現出角色被勾起傷痛的鬱結,以及男性處理危機的應變力。

Emmanuel深受性侵遺害困擾,身心承受極大痛苦,也很難融入社會,幸得母親一直從旁支持。

飾演普雷納神父的Bernard Verley(右)是法國著名演員,於片場與Melvil Poupaud及奧桑(中)言談甚歡。

家有嬌妻及5個小孩的Alexandre,因害怕再有其他小孩遭受魔爪,選擇挺身而出向大眾揭露神父以至教廷罪行。

一眾普雷納神父性侵案受害者合力組織「La Parole Libérée」,意指不再沉默。

撰文 : 鄺素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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