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人無腦

副刊版 2019/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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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九反送中大遊行後,有曰:「佢哋(民陣)似乎無乜用腦,你講100萬時,香港遊行面積咁細,上網都可找到(道路的)長度闊度,點樣可容許到咁多(遊行人數)呢?」此話及其背後邏輯,給了我和研究社會科學同業很富娛樂性的話題。

若一間餐廳的面積只能容食客50(capacity),難道全日總(total)顧客人數就只可得50?實情是,舊客會埋單、新客會進來,假設餐廳一日翻枱 6次,那總顧客人數便是300。若無考慮顧客流轉所產生的倍數效應,就會得出「餐廳的長度闊度只能容納50人,有乜理由一日能做300人生意?」的謬見。用capacity當total,猶如有人問:「你都懵嘅!用呢隻杯咁細,得嗰 250ml,點可能用佢一日飲到兩公升水呀?﹗」

同樣簡單的概念,可應用在估計參與遊行的總人數上:以遊行面積(長度乘闊度)得出可容納人數(capacity),怎能代表參與遊行的總人數?如上例,若無考慮參與遊行者流轉所產生的倍數效應,就會講出「遊行面積咁細,點能容納到100萬人?」這類甚具娛樂性的說話。

又,觀察到有人強調自家的遊行人數總計很「科學」,乃極富趣味的自我表述。首先,將自家置於仿似高人一等之姿,萬一被找到不太科學的破綻,情何以堪?更甚者,研究社會科學者,常自我警惕並非做出「發布數字和計算方法」的舉動,就代表很「科學」,若錯用測量方法(methodology)或以有漏洞的方法和假設得出數據,所得結果就不能立足。

真金不怕洪爐火,各家若自覺有道理的,不妨公開討論,我認識的社會科學研究學者,極樂意比較各家數據和計算方式及邏輯,當是學術研究也好,或當實際問題解決也好,亦非常值得。到時各家的遊行統計方式與邏輯,究竟是龍與鳳或有何漏洞,哪家有腦、哪家無腦,騙不了心水清的公眾,我相信真理愈辯愈明—倘是真理的話。這個社會,大部分人仍是講道理的,只要計算方式、數據及背後的假設和邏輯,能在人前站得住腳者,其他人自然心中明亮,那樣才能說服人,才真正堪稱「科學精神」。

撰文 : 利嘉敏

欄名 : 攻關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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