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恐衰退 美國反成骯髒受益者

評論版 2019/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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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的經濟學中有一個骯髒的小秘密:美國一直在從全球經濟衰退中受益--而且目前依然在持續受益。

受惠低息通脹疲軟 股市飈升

在英國抗議者向脫歐派政客投擲奶昔,法國總統埃馬紐埃爾.馬克龍(Emmanuel Macron)遭遇萬念俱灰的黃背心,而華為等中國科技企業憂慮自己會在國外市場被封殺之時,美國經濟卻是一枝獨秀。

美國經濟在去年實現了2.9%的增長,而歐元區只有1.8%,這讓總統特朗普愈發對自己那套對抗型行事風格充滿自信。但在其他地區經濟低迷的情況下,美國經濟的相對強勁增長已經超出了經濟學教科書所能預測的範疇。那麼這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銀行自二戰以來一直倡導(甚至最近大加贊美)的所謂緊密整合的世界經濟,究竟是甚麼狀況?

美國經濟處於一種暫時但強勢的階段,國外的疲軟反而提振了國內的士氣。但這種經濟興奮狀態與特朗普時代的仇恨和惡意無關,而與利率息息相關。

美國當前的借款成本比儲局自1913年成立以來(或者自英倫銀行於1694年成立以來)的任何時候都要低。十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約為2.123%。4月串流媒體服務公司Netflix發行了一筆收益率僅有5.4%的垃圾債券。

如果某個大蕭條時期的經濟學家在休眠數十年後醒來,並看到那些數字,那麼他/她一定會認為1/5的美國人已經失業,並站在慈善機構外排隊等發吃的。但情況恰恰相反,美國失業率的處於岩士唐(Neil Armstrong)50年前在月球表面邁出歷史性一步以來的最低水平。

這種美國在全球經濟衰退中大獲全勝的想法,或許聽起來像是些老頑固馬克思主義者在某個昏暗角落裏的輕蔑諷刺。但這種觀點與意識形態無關。相反,由於美國以外地區的GDP增長如此緩慢,全球利率正在尋低。

持續低利率和通脹疲軟為美國經濟帶來了多重收益。首先,美國消費者的實質(排除通脹因素後)工資在經歷了數十年的停滯之後終於開始提升,而且還享有各種各樣的討價還價機會。比如我在幾天前逛一家蘋果電子商店時,維修櫃台的一名員工就表示可以以零利率分期購買一台新iPhone。汽車經銷商也提供零利率購車優惠。

美企超低息融資 添競爭優勢

此外由於銀行儲蓄收益率不值一提,令美國股市飈升。1970年代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母親將家裏的錢存銀行不僅有6%的回報,還附送一台攪拌機。如今六個月的銀行存單可能只有0.33%的利息,別說送一台攪拌機了,連一根棒棒糖都不要指望。

最後,低利率意味着美國企業在採購設備時可獲得近乎免費的融資。由於低借貸成本和新的稅收衝銷,美國經濟在2018年新增了21.5萬個機器製造業崗位。外國投資者紛紛意識到新設備將使美國企業變得更具競爭力。

但那些遵循教科書的人會認定,全球經濟陷入困境將擠壓美國的出口。這也是事實-尤其是在中國對美國商品施加新關稅,且美元走強的時候,這會使美國的出口產品在國際上變得更加昂貴。

不過出口僅佔美國整體經濟的12%,其中還有近1/3是流向加拿大和墨西哥-這兩國的經濟狀況一直都還不錯。此外許多最有價值的美國出口產品都是剛需品(或只有少數公司能生產的壟斷產品),如波音飛機,高通芯片或蘋果iPhone。即使對於沮喪的法國人或焦慮不安的德國人來說,如果沒有這些東西也很難過日子。

特貿戰打不停 惟美經濟獨俏

美國經濟的活躍使其他國家的政策制定者憂慮不已。他們會更想看到美國經濟跟自己一樣艱難,並被迫以合作的方式推動全球經濟增長。但特朗普對貿易協議不屑一顧,並愉快地將美國經濟因國外低迷所獲取的利益放入袋中。

當然,沒人知道特朗普發起的貿易爭端何時會停止。但只要通脹仍然遙不可及,美國經濟就將繼續享受這種不同尋常的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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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G.布切赫爾茨,曾任美國老布殊政府經濟政策主管,老虎對冲基金董事總經理,哈佛大學阿爾林.揚經濟學教學獎得主,着有《來自己故經濟學家的新理念》以及《繁榮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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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低利率和通脹疲軟為美國經濟帶來了多重收益,消費者享有各種各樣的討價還價機會。(路透社資料圖片)

撰文 : 托德‧G‧布切赫爾茨 老虎對冲基金董事總經理

欄名 : 中美世紀博奕

資料提供 : Project Syndicate,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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