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協議脫歐 是否變得更有可能?

評論版 2019/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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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國首相文翠珊(Theresa May)宣布辭職後,幾位接替她的候選人已經宣稱希望「無協議脫歐」(No-Deal Brexit)。歐洲領導人正在為與英歐關係徹底破裂而加緊準備,金融分析人員正在修改相應預測,而英鎊正陷入崩潰之中。

對無協議脫歐的恐懼是可以理解的。這結果將導致雙方認為對英國有序調整與歐盟關係至關重要的「18個月過渡期」變得不可能。這意味着,英國與最大貿易夥伴之間的商務往來將戛然而止,而歐盟與其第二大貿易夥伴(排名僅次於美國)之間的也都一樣。正如世界各國在2008年雷曼兄弟倒閉後所了解的那樣,貿易和金融關係的戛然而止,哪怕僅僅持續短短幾周,也會帶來長達數年的痛苦。

為強調其中的危險,英國行政部門負責人向內閣提交了一份長達14頁(且其內容立刻遭到洩露)的檔案報告,報告不僅描述了潛在的經濟和財政損失,而且涵蓋了對國家安全和醫療保健等領域的風險描述。更重要是,內閣秘書堅持要將這份檔案納入內閣會議紀要,以便證明是各部部長,而不是他們的民政或軍事顧問,需要為甘冒如此風險而負全責。

引發無協議脫歐 只有3種可能

雖然英國損失最大,但無協議脫歐同樣可能毁滅性地打擊歐盟。宏觀經濟政策失靈,已導致歐洲成為2008年「美國製造」的金融危機的最大受害方。隨着德、法、意三國現在再次面臨衰退,如果跨海峽供應鏈和貿易關係突然無序崩潰,那麼同樣的災難將會再次發生。

幸運的是,無論對歐洲還是英國而言,最有可能的情況是得到保守黨120,000黨員認可而當選的下一任保守黨領袖,會將注意力再次集中到6,000萬英國民眾身上,因為他們才是前者需要滿足以保任期的人。無論曾經面對恐歐的英國保守黨黨員承諾過甚麼,下一任首相都將要求重啟英國脫歐談判,並尋求進一步期限延長。最終,文翠珊的繼任者可能會憑藉其脫歐協議的某種修改版本捲土重來,此修改版要麼將得到議會的批准,要麼將會引發決定英國是否仍想脫歐的第二次公投。

要想弄清無協議脫歐究竟為甚麼仍然不可能,只需要弄清在甚麼情況下會導致無協議脫歐出現。其中無非有三種可能:英國或因議會既沒有投票支持文翠珊的脫歐協議,也沒有延長最後期限,而在10月31日無協議離開歐盟。另一種可能,是歐盟拒絕批准英國的延期請求。最後一種可能是,議會可能尋求脫歐延期,但文翠珊的繼任者拒絕向歐盟提出這項要求。

第一種可能性、也就是英國不顧一切衝出歐盟,曾經是3月29日英國初始脫歐截止日期前的主要擔憂。事實證明,這是一個錯誤的警報,因為絕大多數國會議員表示他們將會否決無協議脫歐,而且文翠珊已向他們的意願屈服。因為10月31日議會的組成將保持不變(唯一的例外是4名英國保守黨議員叛逃到反對黨),因此根本無法想像議會能夠故意允許無協議脫歐。下議院議長白高漢(John Bercow)已證實,如果事實證明相關做法在議會多數禁止無協議脫歐時很有必要,那麼通常授予首相全權引入新立法協議的議會公約,將再次遭到暫緩,就像曾在3月和4月已經發生的那樣。

歐盟拒絕延期的第二種情況同樣不可能。盡管法國總統馬克龍(Emmanuel Macron)可能會對任何進一步延期表達不滿,但相比今年4月,他的歐洲夥伴卻更沒有縱容他甘冒無協議脫歐經濟風險的任何理由。隨着歐洲議會選舉結束、新一屆歐盟委員會得以任命、德國和意大利經濟陷入困境,以及英國預算貢獻份額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顯得更加重要,再次允許英國延期脫歐的成本效益,相比上一次將會更高。

新首相可拒絕延期 惟風險太高

於是,只剩下第3種風險,而且只有這種風險是真正令人擔憂的。隨着文翠珊的離職,幾乎肯定約翰遜(Boris Johnson)或另一位狂熱的恐歐分子將會接替她,在這種情況下,首相是否可能會找到某種方法繞過議會,並且單方面強制執行無協議脫歐?

要想達到這一目的,真正堅定的脫歐分子可以找到兩種方法。他或她可以引發大選並直接獲得議會多數,或者試圖阻止議會延長英國脫歐最後期限的工作。

但如果仔細觀察,這些選項同樣是極不可能的。認為保守黨新領袖——特別是像約翰遜這樣雄心勃勃的領袖,會置自己的終身目標於不顧,通過在10月31日提前大選而冒險成為史上任職時間最短的首相,根本不可能。下一次英國大選可能會在2022年夏季憲法規定的最後期限前舉行,但任何新任首相都希望能夠取得一些成就(尤其是在英國脫歐方面)並在冒險前,為保守黨糟糕的民意收復失地。

類似的預防性原則將封死可能導致無協議脫歐結果的最後一條路:那就是新任首相決定以某種方式繞開或否決議會決策。即使議會程序不做任何變化,也有防止首相藐視多數議員的一整套明確制度:那就是反對派任何時候都可以提出不信任投票。在最近的保守黨叛逃事件後,只需要再有五六個叛逃分子就可以徹底摧毁政府,並迫使新首相面對千方百計想要避免的大選狀況。

但狂熱的英國脫歐分子認為,一位真心想要實現無協議脫歐的首相可以而且也應當執行「核武計劃」:在10月31日的最後期限前解散議會,並拒絕再次召回議員,直到按照當前立法自動發生英國脫歐。如果你相信英國將變成津巴布韋或委內瑞拉,那麼你就應當期待無協議脫歐。否則就別想了。

(作者Anatole Kaletsky,龍洲經訊Gavekal Dragonomics首席經濟學家兼聯合主席,同時是《資本主義4.0:危機後新經濟誕生》一書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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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保守黨黨魁選舉,其中呼聲最高的候選人、前外相約翰遜早前在競選活動中發表講話。(路透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阿納托利‧卡列茨基(Anatole Kaletsky) 研究機構龍洲經訊(Gavekal Dragonomics)首席經濟學家和聯席主席

資料提供 : Project Syndicate,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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