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修香港撕裂 由政改做起

評論版 2019/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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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天為止,偶然仍會看到有人爭拗6月9日和16日遊行人數數字,大家又積極估算下星期7月1日的遊行有多少人參加。此中重點,在於「用腳投票」似乎成為港人的一種集體盼望,教人感到大遊行擁有無堅不摧的力量。

「動員就是力量」 投票更有效率

回望2003年7月1日的遊行曾被喻為是奇迹,乃因為23條被間接拉倒了(但更直接關鍵是自由黨戲劇性轉身反對立法);可是當今年6月兩次遊行的規模較2003年還要大,以至修訂《逃犯條例》宣布暫緩的那一刻(直接關鍵是6月12日之衝擊),當群眾一再看到奇迹之時,他們自然更堅信:奇迹可以不斷出現!而事情為何尚未轉變?都只是動員不足罷了。

然而,論精準,「用手投票」必然比起「用腳投票」穩妥:起碼有正式點票程序,不會出現警方數字跟主辦單位數字有偌大誤差的情況,且有法律框架保障,可提出選舉呈請或司法覆核。因此,若相信「動員就是力量」,最靠譜的始終仍是參與選舉。事實上,跟等待遊行隊伍出發至步行到終點的時間相比,「前往投票站投下神聖一票」所需的時間,既要短得多亦影響力大得多,肯定是更有效率與效果的政治選項。

固然有人會反駁:正因為當下香港之選舉制度未能有效疏導民情,故此市民才要迫於無奈上街表達訴求。但這並非等於要全面放棄目前的所有制度,而是大刀闊斧,進行制度革新。就算「好打得」特首已經無力還手,政府活像跛腳鴨,本着香港不是人治,而是依靠優良制度立足國際,各制度內的中流砥柱更應緊守崗位,乘勢去掉一些老大難的結構問題,望能向社會證明:轉變較推倒更好。

宏觀來看,現階段高舉「重啟政改」那怕會引發群情洶湧,但在兩害取其輕下,與其讓負能量無定向在不同範疇亂竄,尤其要一個失去政治能量的政府正式宣布「撤回」二字的作用又多大?而這亦似乎已不能平息民憤了。輿論早就把焦點游走於警權、國歌法、明日大嶼、區議會選舉等方面,那麼倒不如把民氣和民怨集中於彼此也熟悉的政改爭拗戰場上面。

倚重商界護航 政府確須檢討

追本溯源,《逃犯條例》修訂做不成的關鍵,其實並非不夠票,而是商界兩度接受政府「讓步」後,客觀上令一般市民更覺自己的聲音長期被忽略,加上商界亦沒有對內向市民多作解釋、對外向各國持份者加以說明,而此役負責在建制陣營領軍者,亦正好全部來自商界:石禮謙作為法案委員會主席、梁君彥作為立法會主席,以及廖長江作為建制派「班長」,連確保相關會議順利開始如此基本職責,亦沒有好好deliver(未能達成任務),故政府倚重商界來保駕護航的「政治結構」,確有必要檢討。

正所謂「結構問題結構解決」,那麼應該如何改變結構?自佔領行動以來,每逢提起政改,輿情總一面倒聚焦特首普選,於是討論便很自然「卡死」在人大8.31框架此關節眼:畢竟泛民當日怎樣也不肯接受這個決定,今天火乘風勢,其立場更可能是不撤不談。在這種困局下,政改可以迴轉的空間就只有進一步開放立法會選舉,包括以「全面取消功能組別」為前提,重啟政改。

把下次政改焦點放在立法會選舉,至少有兩方面好處:一方面是避開人大8.31框架這敏感題目,另一方面是恰當地給商界一個「下馬威」,提醒他們在今次亂局中也有責任,並同時要求他們隨着功能組別選舉進行大改革,迫令商賈代表更緊貼香港民情,不能動輒閉門向特區政府多多要求,談不攏便趁兩會期間「告御狀」。

不難想像,商界必然強烈反對取消功能組別。可是特區若以此為策,民意很可能會站在政府那邊:而泛民固然不會反對,更可能提早慶祝「成功爭取」;那邊廂,建制內並非由商界發起的政團(如民建聯、工聯會、新民黨)亦會「欲拒還迎」,皆因商界功能組別議席之失,乃其他政黨之得,少個香爐少隻鬼,何樂而不為?

留意取消功能組別也不一定令商界成為大輸家。始終商家擅長包裝、宣傳、推廣,又有龐大娛樂圈和製作團隊支持,想在選戰爭民心、取民意,仍有機會佔上風。取消功能組別只是換了遊戲規則,商界仍可透過其他建制政黨施壓,繼續爭取其政治訴求。較明顯之轉變,或許只是一眾原先可以「自己落場做議員」的老闆們,現在要由其政治代理人代為出手。

倘成功改構立會 燃普選盼望

最後要指出,根據人大常委會2007年12月29日的決定,立法會普選要在特首普選之後(原文為:「在行政長官由普選產生以後,立法會的選舉可以實行全部議員由普選產生的辦法」)--換言之,香港目前並不可能一步到位便達致普選立法會,因此2020年的立法會選舉,只需要一個「中途方案」以顯示立法會的組成即將大規模改革。

有關逐步取消立法會功能組別的中途方案,過去已有不少學者和社會賢達提出過多個建議,包括:大幅增加一般市民在各個功能組別的參與程度,又或是先結合某幾個功能組別來提升其代表性,諸如此類。重點是一旦再次改構立法會成功,大家便會重燃對2022年普選行政長官的盼望--而希望,正是引領人類前進的力量。

觀乎6月兩次遊行規模之大,「用腳投票」似乎成為港人的集體盼望。(資料圖片)

撰文 : 黃永 言論自由行行政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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