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忍咀嚼口水聲 恐音症可致頭痛冒汗

副刊版 2019/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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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音症」由美國神經學家提出。前年有研究發現,患「恐音症」的人面對自己恐懼的聲音時,腦部的活動反應方式會有不同,因而衍生出生心理的明顯反應。

2017年美國期刊《當代生物學》公布一份研究報告《The Brain Basis for Misophonia》,當中來自英國紐卡素大學,及數個研究中心的研究人員,找來22位恐音者,及20位非恐音者,一同聆聽數類「躁音」。一類為有機會刺激恐音者的聲音,如使他們憤怒和焦慮的咀嚼聲、呼吸聲等,另一類則為普遍人均會厭惡,但未必對恐音者造成困擾的聲音,如嬰兒哭聲、叫喊聲、下雨聲等。於聆聽的過程中,一邊以磁力共振(MRI)及功能性磁力造影(fMRI)技術,觀察腦部活動、心跳等情況,從而了解恐音症和非恐音者腦部反應的不同之處。

結果顯示,當恐音者聽到刺激他們的聲音時,前腦島皮層會特別活躍。而此大腦部分連結感官、情緒,以及傳遞信息的功能,故恐音者會心跳加快、冒汗,或出現煩燥、憤怒等情緒,非恐音者則不會。是次研究解釋了聲音觸發恐音者出現生心理問題的因由,但研究暫時只能解釋原理,暫未有方法紓緩或治療病症,尚待更多的醫學實證及研究支持。

噪音可致頭痛眼乾

恐音症的程度差異,醫學上暫未有確切的標準劃分。對正常人而言,難免會有感到抗拒的聲音,例如刮鐵、刮玻璃等高頻率噪音,都會令人不適和難受。不過,對恐音症患者而言,這些聲音卻未必是刺激他們的來源。對恐音徵狀伴隨20多年的阿毅而言,咀嚼聲、口水聲、滴水聲、信息提示聲等,都是生活上的莫大滋擾來源。

中四的時候,爸爸的咀嚼聲較大,阿毅覺得嘈吵也辛苦。「初時以為只針對他,但後來發現任何人都會刺激到。一聽到這些聲音就很煩燥,愈來愈抗拒。」時間愈久,不耐煩、憤怒的情緒就愈強烈,也會不自覺皺眉和感到頭痛,嚴重會眼乾。「一聽到那些聲音,感覺像有枝針刺在耳朵的感覺,是痛的。當下不消幾秒,即時就會有反應,我自己也控制不到,要逃離現場。例如電視機旁有人大聲進食,你只會聽到他的咀嚼聲,很難集中於另一件事上。」媽媽曾認為阿毅的異常是病症徵兆,但當下他並不覺得自己有病。「會覺得自己奇怪,但以當時的科技,我不知道這是病症,也沒理會。」那時入耳式耳機還未推出,即使外出嘗試戴耳機隔音,也會有漏聲的情況,只能用棉製的耳塞代替,避開嘈雜環境下的噪音。

花20多年才知自己患病

最嚴重的一次,是高中放學後等巴士。當時排隊前後都有學生,邊吃口香糖邊聊天,聽着他們咀嚼口香糖,夾雜着說話的口水聲,阿毅指痛苦到不得了。「我困在中間,真的痛苦到哭出來,流眼淚和頭好痛。」

直至4年前翻閱研究文章,阿毅才得知自己並非「怪人」。「原來不只我一個,我並不孤單;世界上有其他人跟我一樣,都不喜歡聽到這些聲音。」不過,大多數文章都只是教大眾如何自我檢測,留意自己是否患有恐音症,卻從沒資料談及求醫與治療,恐音症至今仍無藥可醫。

寧願避開噪音 不求大眾改變

未認識恐音症之前,這些煩燥反應或被歸類為性格問題,影響阿毅與朋友、伴侶的關係。有伴侶不理解阿毅為何如此抗拒流水聲,也有朋友咀嚼聲過大,令阿毅需迴避飯局。幸而現在有入耳式耳機,幫阿毅隔開噪音;未婚妻對他的情況也相當理解,願意配合和遷就。

現時病情較之前嚴重,受影響的次數變得頻密。看電影時會被旁邊觀眾的咀嚼聲影響,假日外出也會避開人多嘈雜的地方,到餐廳吃飯也要留意隔壁桌的進食聲,有時要換位數次,但阿毅指自己已接受了病症。「以前會怪責別人,但現在明白,改變對方比改變自己更難。我也不會開口叫人改,習慣了的進食方式不會因一個人不喜歡而改變,他有他的自由,我寧願自己避開。」

患「恐音症」的人對自己恐懼的聲音,腦部的活動反應方式會有不同,因而衍生出生心理的明顯反應。(張永康攝)

有時自己一人吃飯,或與未婚妻約會時,旁邊人進食聲太大,阿毅會選擇戴上耳機,播音樂。(張永康攝)

雖然患有恐音症,但阿毅的正職為音響銷售,副業教DJ課程和鑽研手指鼓。討厭人造噪音,並不影響熱愛音樂的心。(相片由iStock提供)

撰文 : 吳霆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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