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微軟CEO身上 尋真正領袖面貌

評論版 2019/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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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香江第一才子」在其專欄討論「魅力領袖」,指出香港有自以為是、與社會脫節的政務官,但沒有直覺靈敏的魅力型政治領袖。在這些風雨飄搖的日子,他的觀點應該是包括筆者在內,大部分香港人的共識了。

在他眼中,能重新凝聚民意,帶領潮流的真正領袖,是直覺靈敏的美國總統特朗普;而英國首相候選人約翰遜在脫歐事件中,表現出相似的直覺,可以相提並論。作為在香港有大量粉絲的意見領袖,對政治領袖的要求,實在耐人尋味;究竟特朗普和約翰遜有何共通之處?

以同理心對話 停互毆促合作

2016年出現的兩隻最大黑天鵝,是特朗普當選,以及約翰遜領導的脫歐派在公投中勝出;當特朗普和約翰遜早着民粹主義的先機,全球政治評論員們才如夢初醒。而兩人在過程中的操作伎倆一脈相承:運用似是而非的另類真相去挑起民眾憤怒,及危言聳聽以散播恐懼;以網上社交媒體為平台,另類真相、憤怒和恐懼更層壓式般推銷出去,成功為自己的論述帶來大量支持者,以及最實際的選票。

筆者同意對民心走向的直覺是魅力領袖該有的特質,但不認以那些凝聚憤怒民意,帶領恐懼潮流的投機者為真正領袖。微軟現任CEO納德拉(Satya Nadella)的自傳《Hit Refresh》,則讓人看見一個真正的領袖,如何更新一個失去昔日光輝的團體。

蓋茨創立的微軟,開創了個人電腦時代,長時間是全球科技企業一哥。但在納德拉於2014年接任CEO的前10年,微軟在智能手機時代中失落了,不但被老對手蘋果遠遠拋離,谷歌的興起更是長江後浪完全掩過前浪;事實上,蓋茨本周就坦言,他事業上犯下最大的錯誤,就是讓谷歌有機會推出Android,因為軟件平台是贏家通吃的遊戲,他至今依然非常後悔。誠然,商場如戰場,那麼作為新領袖,納德拉是如何力挽狂瀾的呢?

答案是:用同理心與站在戰場另一端的敵人對話;盡量停止互毆,他上任不久,便與多年來一直對簿公堂的谷歌達成和解;叫人最震驚的,是決定與幾個最大的宿敵合作,如蘋果、谷歌、Linux(他指出,「Linux是死敵」過往是微軟的教條!)。

至於中國內地的盜版問題,也讓微軟吃了不少苦頭,但他在自傳中也肯定鄧小平正確地根據中國增長的需要,把深圳打造成今天的世界級經濟城市。這些決定不但需要過人的直覺,還要有願意聆聽和謙卑的溝通態度;與長期敵人坦誠對話,甚至展開合作,納德拉坦言,剛開始時在微軟內部遇上不少阻力。

放棄鬥爭思維 聚焦企業利益

其實,當時新官上任的他並沒有蓋茨的江湖地位,不但犯不着讓人懷疑他是割地賣國的無間道,更大可以利用微軟內人人不甘心光輝不再的焦慮,把自身問題遷怒於人,向蘋果、谷歌多挑幾場爛仔交,為自己在企業內凝聚民意,鞏固勢力。

當然,作為一個真正的領袖,納德拉的方法是引導同事放棄固有的鬥爭思維,把焦點放在如何透過與敵對陣營溝通和合作,把微軟的企業利益最大化。對內,他採用同樣的態度去處理這個巨無霸企業的山頭主義,讓微軟能專注於雲服務的轉型,讓業務再一次如鷹展翅上騰,股價亦屢創新高。

就在全世界投機領袖都忙於鼓動民眾恐懼和憤怒的今天,納德拉一邊向傳媒展示他蘋果iPhone內的微軟軟件,一邊享受着帶領微軟重奪全球最大市值企業CEO的光環;你過去可沒有聽過他搖旗吶喊要「Make Microsoft Great Again」。

放下恐懼憤怒 社會重獲新生

雖然香港正在經歷風雨飄搖的日子,彷彿充斥着另類真相、憤怒和恐懼。《Hit Refresh》和微軟近年浴火重生的事實證明,當我們願意脫下容易纏繞我們的恐懼和憤怒,用同理心和能聆聽的耳朵去溝通,甚至與敵對陣營找尋可以合作的空間,即使未能完全平息互相Hit、互相撞擊的關係,但社會肯定可以得到Refresh、得到更新。

(張恩榮曾任香港特別行政區中央政策組研究主任、創新科技政策倡議者,現為照顧兩名孩子的全職爸爸)

從微軟CEO納德拉的自傳《Hit Refresh》,讓人看見一個真正的領袖,如何更新一個失去昔日光輝的團體。(法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張恩榮 前政策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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