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建莊 共融需多認識

副刊版 2019/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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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Jess。」Jess(石建莊)一邊扶著上司Kate的手臂,一邊微笑地來到我面前。訪問過程中,因有外籍公關在場,每當我們結束一段主題的談話,Jess便會用英語向公關簡要地複述我們剛剛說的話。到了拍攝時,Jess又輕聲向我建議道:「茶水間會不會太吵了?我們還是去房間比較好吧。」如此體貼和細心的言行令人印象深刻。

80後Jess先天失明,一出生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從小到大,她都努力融入主流,中學從心光學校轉入聖士提反女子書院,勤學不已,終於升讀城市大學傳播系,工作2年後,又用了整整3年時間修讀理工大學的翻譯及傳譯文學碩士。

有師弟曾經問Jess,這麼努力讀書有甚麼用,像她這樣有了高等學歷還是回來盲人機構工作。Jess卻認為讀書才能有更多選擇。看到部分的師弟、師妹不太用心讀書,她既諒解又覺得不開心。「視力正常的人讀不了書可以去開的士、做侍應或剪頭髮,但視障人士就只能去庇護工場。這令我很難過,為何同是初中畢業的他們卻沒有這些機會和選擇?」的確,最近庇護工場面臨重建,政府的過渡安排為人詬病,不少工友前景未明。

融入主流困難重重

根據香港人失明協進會在2018年進行的調查顯示,只有43%的視障人士找到全職工作,當中有18%受訪者處於失業或待業情況。而擁有高學歷的受訪者即使找到工作,但他們的入息中位數才1.2萬元。回想過去的求職和工作經歷,Jess試過被僱主質疑她會不會打電話、平時要怎樣上廁所,也有人問她會否拖慢團隊的工作效率等。

她直言求職路上最大的挑戰正是來自於僱主對視障人士的不理解。「他們想像不了我們是怎樣工作,也不知道現在有輔助工具可以幫我們。」求職時屢遭挫敗,那時多得家人和朋友的支持。「我跟你說我很正面,沒有任何煩惱是假的,那時找工作時最沮喪,幸得朋友鼓勵我,聽我傾訴,還幫我找工作。」而不論是工作還是生活,視障人士都經歷很多誤解。正如Jess的朋友就曾因會用手機,而被路人指責假扮視障人士。「大眾連盲人可以透過語音功能來操作手機的基本認識都沒有。」Jess無奈地說道。

但不論遭遇怎樣的挫折,Jess依然不放棄,她身體力行努力去主流公司應徵和工作,「外界的質疑也是我的推動力,我的使命是讓更多的僱主和社會大眾了解殘疾人士的努力。」她曾在學校、銀行以及會計師行任職,如今在地產公司負責傳媒通訊的工作,則是透過社企SENsational Consultancy的職業配對服務而成功應聘的。SENsational致力推動身障人士就業,不但為身障人士進行職業配對,還會為僱主及其員工提供工作坊,教導他們和身障人士怎樣相處,例如指示方向等。「雖然公眾教育以及非牟利機構的幫助都很重要,但更實際的是一起工作,這樣才有機會和身障人士相處去了解他們的能力。」

合作不外乎溝通

Jess說得一口流利地道的英文,而且見她和同事有講有笑,相處融洽,這大概不是我們平常對視障人士的印象。去年來到新公司,Jess覺得並沒有特別難適應的地方。「多得SENsational的前期訓練工作坊,同事對此也是做好心理準備。我和自己同組的同事相處很自然。即便有些範疇在工作坊未必有涉及,同事也會主動問這樣幫我夠不夠。」

那她平時怎樣和同事共事?同組工作的設計師Mei在旁說:「我們互相幫忙,不外乎溝通,這是對每一個人都有需要做的事,也不覺得特別困難。」平時她跟Jess解釋設計內容和結構,「以Jess的聰明才智很快就能明白,而且她很細心,幫我們找到很多錯處。我想上天真的很公平,奪取了你一些能力,你另外一些能力就會很強,其他人未必做得到。」

至於發郵件、草擬通告等工作,Jess則是透過點字顯示器和屏幕閱讀軟件來輔助,Mei說:「她打字很快!」Jess能邊聽別人說話邊將內容要點打下來,速度之快讓她自嘆不如。「你可以感受到她的工作熱誠。」Jess不好意思地笑說這是因為訓練有素,她是教會合唱團的成員,平時練歌會請人把樂譜唸給她聽然後打成點字。「Jess真的很勤奮。」Mei由衷地說道。

石建莊(Jess)如今在地產公司負責傳媒及通訊工作,也是香港人失明協進會的常務秘書。(陳智良攝)

Jess 平時工作的地方。(陳智良攝)

有了點字顯示器的幫助讓Jess在工作時非常方便和有效率。(陳智良攝)

用聽覺輔助工具打電話、Whatsapp對視障人士來說是再平常不過的事。(陳智良攝)

Jess和設計師同事Mei合作無間。(陳智良攝)

Jess的上司Kate對她的工作表現稱讚不已。(陳智良攝)

Jess現在的公司是開放式辦公室,同事都對她很關愛,一看到她單獨一人走出來,便會馬上過來輕聲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忙。(陳智良攝)

撰文 : 李榆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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