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下任總統 須革新美式資本主義

評論版 2019/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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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2020年總統大選的候選人提出了一系列經濟政策,這些政策不是稱為「自由市場」(free-market)政策,便是叫做「社會主義」(socialist)政策。但這些標籤經常令美國公眾一頭霧水,特別是,「資本主義」(capitalism)被廣泛、亦是錯誤地理解為「自由市場」的同義詞。事實上,資本主義包括所有存在私有產權(private ownership)的經濟制度,不管它是「自由」市場,還是「社會民主」。

這些不同的資本主義形式需要決定市場如何運轉的基本規則,如保護產權和法治。大部分資本主義社會還具備保護弱勢群體的社會計劃。因此,資本主義經濟體的政府一般面臨兩個基本選擇:首先,他們可以出於公益(common good)而設定市場規則,或者打着「自由市場」的幌子,將這個任務下放給大企業。第二,他們可以制定全民社會計劃(universal social programs),以減少不平等、保護環境,或者縮減這些計劃,從而讓政府在這些方面的開支減至最少。

特高舉自由市場 權力下放巨企

政府所作的選擇,會對不平等水平、溫室氣體排放和總體福祉造成巨大的影響。因此,要合理評估民主黨候選人的經濟政策,我們必須理解他們的市場組織以及成立或擴大社會計劃的方案。

可是,美國總統特朗普抨擊這些措施為「社會主義」,反之,他高舉自由市場,卻沒有承認市場也需要規則才能運行。特朗普沒有讓政府制定規則,而更希望給跨國企業自己決定如何經營自己的市場。但在科技巨頭和其他許多日益集中的行業,去監管化並不能增加競爭;相反,這會讓大公司實現中飽私囊的操縱。

投行控制華爾街 軍工控制政府

以能源業為例,特朗普讓煤炭、石油和天然氣巨頭決定美國的氣候政策。現在,公司老闆決定着他們可以污染多少,以及需要以多快的速度發展可再生能源產能,而美國仍然戒不掉化石燃料。在醫療行業,大藥廠可以隨心所欲制定藥物價格,大保險公司可以攫取四分之一的行業營業收入。軍工集團統治着五角大樓,投資銀行控制着華爾街,大農業集團主宰着美國的農場。

市場集中使得幾家跨國大公司控制了整個行業,導致高企價格和過高的高管薪酬;老巨頭打壓新進者,以保持市場權力,然後利用超額的利潤為友好的議員助選,並在議會內爭取支持他們繼續稱霸的政策--雖然這經常會削弱群眾民主運動的力量。

一些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提出了這些問題。比如,伊麗莎白.沃倫(Elizabeth Warren)譴責大企業腐敗,導致了不平等和氣候危機加劇,也破壞了美國的民主。桑德斯(Bernie Sanders)呼籲來一場草根政治革命,在美國建立一個社會民主國家。盡管沃倫與桑德斯在細節上不盡相同,但兩人都希望,政府可重新為公眾利益奪回市場組織權--包括對富人和大企業徵收更高的稅收,並更加嚴格地執行反壟斷和環境法。兩人也都支持旨在為全民提供醫療、育兒、高等教育、充足住房和體面工作崗位的政府社會項目,以及在艱難時期支持民眾的社會安全網。

其他民主黨候選人也支持這些措施中的某些部分,但偏中間派的候選人認為,這些計劃過於昂貴,甚至不利於自由,這與標準的右翼批評無異。比如,前副總統拜登最近告訴富有的出資人,如果他當總統的話,「不會有甚麼根本性的變化。」

須全力解決氣候危機 減不平等

但美國資本主義制度需要一場大革新,以解決氣候危機和不可接受的不平等。歐洲國家已證明,廣泛的政府計劃、繁榮的經濟以及自由,是可以兼得的。

一些人正在尋找前進之路。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約瑟夫.斯蒂格利茨(Joseph E. Stiglitz)說,進步資本主義能大大有助於降低財富洗劫,建立更加可持續和平等的經濟。《窮人的道德預算》(Poor People's Moral Budget)鼓吹通過稅收和重新引導,現有聯邦開支籌集資金的社會計劃。

可持續共享繁榮指數 助定路綫圖

我們的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研究團隊則創建了可持續共享繁榮政策指數(SSPI)來衡量「支持可持續世界中的有意義生活」的政策。SSPI基於三個廣義標準給50個國家排名:用規則和稅收組織市場結構的政策;環境保護的措施;以及支持人民獲得健康和教育的政府計劃,以通過基礎設施和人權,支援一個運轉良好的社會。通過收集50多個政策指標的數據,SSPI提供了一份打「照顧及人類和環境的經濟」的路綫圖。

每一位美國總統候選人都應該解說他們的經濟計劃,以便選民評估替代方案如何影響他們的生活質量。人們需要知道,他們能否獲得醫療、高等教育和育兒服務,同時保證能有體面收入,又能讓他們有時間與家人、朋友和社區過上平衡生活的工作。

富裕國家的公民有這樣的期待和要求絕不過分。美國擁有打造一個更好的資本主義經濟的資源,並且我們也知道哪些政策能夠改善今天和子孫後代的福祉。現在美國需要選出一位總統和一個國會,他們要具備建設這個新體系的能力。

(克萊爾.布朗是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經濟學教授,工作、科技和社會中心主任,著有《佛教經濟學》(Buddhist Economics: An Enlightened Approach to the Dismal Science)。西蒙.索爾斯特羅姆是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可持續共享繁榮政策指數(SSPI)研究協調員。)

www.project-syndicate.org

以能源業為例,特朗普讓煤炭、石油和天然氣巨頭決定美國的氣候政策。(資料圖片)

撰文 : 克萊爾.布朗(Clair Brown)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經濟學教授,工作、科技和社會中心主任
西蒙.索爾斯特羅姆(Simon Sällström)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可持續共享繁榮政策指數(SSPI)研究協調員

資料提供 : Project Syndicate,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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