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悲觀主義 將抗爭轉化建設

評論版 2019/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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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很多人為香港的前途擔憂,各種形容詞都用過,絕大部分的說法——無論發表意見的人士在政治光譜上靠近哪一方的立場——均屬悲觀主義。

很多時候表達這份憂慮的方式,都很情緒化,感性的元素很重,或者會令很多人大為感動,可是當細心了解其中的推理、分析、解釋的時候,其實沒有太多內容。

兩陣忙於譴責 鮮為重建設想

這說起來是一個頗為奇怪的現象,同樣地,不管是哪一政治陣營的人士,似乎都忙於譴責,找出對方的不是,而鮮有認真想想,日後有機會進行(無論是在甚麼政治、社會、經濟環境裏)重建的時候,需要做些甚麼工作?可以怎樣開始?

這個重建工程已經在望嗎?不知道。但我們的心情或者可以跟戰俘營裏面的人一樣,在最困難的環境裏,仍然保持樂觀,到機會出現的時候,把工作做好。更重要的是,我們必須明白,世界上沒有一個知名的城市是不需要受到各種考驗的;全球城市如紐約、倫敦、東京,都曾經經歷過經濟衰退、戰爭、天災等考驗。他們的成功在於具備堅靱力,能在劣境中恢復過來。

怎樣能夠把逆境扭轉過來,並在新的環境裏找到新的位置,發揮新的功能,這才是關鍵之所在。從這個角度來看,香港有沒有一份恢復的能力,至為重要。

政府聲譽損 政黨不被寄託

觀察目前的狀況,日後香港社會進行重建,最為困難的是:(一)政府的聲譽、認受性、道德權威、信任基本上已蕩然無存;它在未來的重建工作裏,沒有條件去擔當其應有的角色,即作為一個核心,統領各種相關的工作。

(二)已經失效的不單只是政府管治,而且還包括整個「政治社會」;現在,建制派、泛民主派均無法形成另一個核心,同時也不會被接納為可以寄託的對象(例如將政黨視為市民的利益、意見的代表,或者通過參與現有的政黨來進入政治制度)。當大家最需要一個有效地運作的「政治社會」的時候,我們偏偏在這方面最不完備。

這將會是一件叫人苦惱的事情,事關「政治社會」的失效,令所謂政治問題通過政治程序、手段來解決,存在相當多的困難。我當然明白,很多人很快便指出,這都是香港的政治制度在設計上出現問題的結果,未有進一步民主化乃所有問題的根源。

運動過後 怎爭最大民主空間?

但問題是,在香港政黨、社運團體一直都很少認真討論宏觀策略的議題——究竟在種種束縛、制約的情況下,可以怎樣取得最大的民主空間?那是假民主(因此議會政治純屬一場「政治騷」)?還是一場認真的政治角力?經過近年的社會運動之後,究竟應該是全面投入議會?還是只會視之為一個舞台,以各種大小動作來呈現其假民主的本質?

這些議題聽起來好像很學術,而且老掉牙,但其實甚有現實意義——社會運動過後,是通過制度化的政治參與來進行重建?還是索性維持政治的純潔度,在街頭抗爭到底?如果「政治社會」繼續無法發揮其應有的作用,日後重建的工作將會特別困難。

民間有活力 不等於能建設社會

面對這樣的狀況,很多人想到「回到民間」之類的主張。但這是甚麼意思?在過去這段日子裏,我們一定能夠感受得到香港民間社會的活力。不過,活力本身不等於我們的民間能滙聚意見,並進一步轉化為建設的力量。社會建設跟抗爭是不一樣的事情。究竟「回到民間」又可以怎樣做,下次再談。

不管是哪一政治陣營的人士,似乎都忙於譴責,找出對方的不是,而鮮有認真想想,日後重建的時候,需要做些甚麼工作?(資料圖片)

撰文 : 呂大樂 香港教育大學亞洲及政策研究學系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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