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炒金融體系難 防混水摸魚圖利

評論版 2019/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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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月香港的社會事件,對經濟的壞影響開始浮現,暫時主要影響旅遊、餐飲、零售等行業,至於對四大支柱行業中的金融業,暫時沒有多大問題。

香港作為世界三大金融中心,金融業對香港經濟有着重要貢獻。自回歸以來,特區政府不同部門的施政,由教育、房屋、交通到社會保障等範疇,負評不斷,唯獨是金融這範疇甚少有爭議。金管局是獨立機構,其行政總裁不是問責制主要官員,能較長時間連貫地工作,不受政府換屆所造成的人事變更影響。金管局職責主要是維持銀行體系穩定性及管理好外滙基金,為香港聯滙系統提供有力支持。作為一個細小而外向開放型的香港經濟,就算經歷了2008年的金融海嘯,這麼大的一個金融市場衝擊,香港沒有一間銀行出現問題,已是一個很好的成績表。

「攬炒」要港人埋單 行為可恥

銀行作為百業之母,如銀行體系出了問題,對各行各業來說,影響會是災難性的,特別是金融業最講信心。香港金融業客戶不單是港人,而是服務全球,只要客戶失去信心,生意便會流失。流失生意很容易,但要再爭取回來便很困難。社會上有小部分人士提出「攬炒」,有些行動是針對金融系統,以達至他們的政治訴求,這做法是很危險的,害人不利己,令香港社會皆輸。最差的是提出這些「提議」的人所付出成本甚少,但要其餘香港人「埋單」,行為十分可恥。或許提出行動的不是港人,同時別有用心,目的是為使香港成為他們的櫃員機,方便「撳錢」。

(1)有人提出從中資銀行提走資金,無論是從櫃員機,或是銀行戶口之中拿走,造成擠提效果。如果這發生在80年代,或會有影響。現金從銀行中提走,有兩個效應,首先,銀行現金是有限的,把所有現金提走,銀行沒法滿足提現的要求後,會被人誤以為銀行資金出現問題,存戶紛紛提錢以保障自己權益,造成擠提。第二是令銀行缺乏短期資金,要在同業市場拆借,抽高利率,而銀行因為存款減少,須縮減信貸額,或會出現要收回未到期貸款,或削減戶口信用額,造成客戶的不便。

大戶對銀行有信心 「抽錢」影響微

問題是有關「抽錢走」的建議,明顯是政治目的,與銀行營運無關,這便不能打擊人們對這些銀行的信心。因為金融市場不是講一人一票的,是講誰錢多。只要大客戶的錢沒有走,對銀行營運的影響就有限。其次是現時香港的本地中小型銀行,大多已被收購,或者有海外股東,實力已不是80年代那個狀況。如香港子公司出事,母公司也會有實力去支持,包括提供資金。

(2)有網民亦提議,每人去銀行櫃員機撳錢,減少貨幣供應,造成拆息上升,為政府帶來壓力。如果200萬人,假設每撳錢一萬,那麼就能抽走200億啦!這樣建議是針對貨幣供應而言的。但櫃員機能否缺乏現金?答案是可以的。每逢周末、又或者旺區的銀行櫃員機,時常會缺乏現金。在下個工作天,銀行便會補回。如存戶想到銀行櫃枱取也可。當然銀行分行的現金也有限,如現金沒有了,可第二日再取,或者要求銀行拿本票。另外,如把錢提走再存入第二間銀行,是不會令整體貨幣供應減少的。所以網民會教你把錢提走的話,不要再存入銀行,但這難道要放在家中床下底?存有大量現金會有風險,如遭人盜竊或打劫。

電子貨幣流行 擠提再不容易

為甚麼上個世紀,銀行會較易擠提呢?因為當時現金交易是一個主要形式。生活上的衣食住行,大部分都是以現金為主,但到現在,香港的無現金消費方式變得普通。市民可用八達通、EPS、微信支付、支付寶、信用卡消費,所以就算市面缺乏現金,也不會令社會停止運作。提出相關提議的人,或對經濟學有點認識,以為課本學的那一套仍然行得通。經濟學上有所謂貨幣數量學說(Quantity Theory of Money),公式是MV=PQ,P是物價,Q是貨物及服務的量,P x Q可理解為經濟量。M是貨幣供應,而V是貨幣周轉率(Velocity)。假設V這周轉率是固定的,只要減少貨幣供應,就能達至經濟量下跌!即是如果想「攬炒」,想辦法降低現金貨幣供應「似乎」是方法。但他們忘了時移世易,現金有很多替代品:如上述的八達通、EPS、微信支付、支付寶、Apple Pay的周轉率(Velocity)就相當之快,所以就算現金減少,經濟總量未必會少。同樣情況亦發生在大陸,因為AliPay及Wechat Pay的普及,人們消費容易了,現時大陸的消費對國民產值的貢獻佔六成幾,中國也成為了一個世界級消費大國、支撑起經濟增長。

港滙無急貶危機 本地資金留港

(3)有網民建議把錢換成美金,或將資金調去海外,以達減少貨幣供應效果。

其實資金外流分為本地及外資。香港的外資流入,主要對象是香港資本市場,如對香港資本市場有信心,政治不會是他們的主要考慮,且看恒生指數六月至今的變化,似乎社會事件對股市並沒太大影響。而對本地資本來說,如港滙沒大幅貶值,資金存放在香港得以保存,亦不會刻意外流。這涉入貨幣發行局機制,即港元發鈔需有美元支持。如買美元拋港元,會減少港元貨幣供應,但與撳錢一樣,把美元存入另外一間銀行,不會減少貨幣供應;要提取美元現鈔而不用,只放家中;或把資金滙出香港,對貨幣供應就有影響。前者有保安風險;後者則需要離岸戶口,不是人人可做。提出的人會否是對冲基金,希望衝擊聯滙,導致資金外流,貨幣供應減少,最終導致挾息?令資產價格大跌而達至獲利?這樣會否成為傷害香港的幫兇?

金管局數據公開 貨幣供應續充足

(4)早前有段錄音瘋傳,說有大量資金外流,而金管局將不發放有關流動性,銀行將會倒閉,最終導致金融體系不穩,還很快會發生。這種不負責任的謠言,如果不是別有用心,就是無知。要了解資金是否外流,其實在金管局的網頁,每個工作天,都可以見到貨幣供應數字。只需比對不同時間的貨幣供應,便能知道有沒有資金外流。讀者可從主頁/市場數據與統計資料/金融數據之下,找到貨幣基礎的數字。所謂貨幣基礎(Monetary Base),亦即MB,是貨幣供應最基礎的形態。在MB以外,有M1,M2,M3等。在香港MB之中,有四種形態,分別是(1)負債證明書(發鈔銀行在聯繫滙率之下所產生的資產);(2)政府發行的流通紙幣及硬幣;(3)銀行體系內的總結餘;及(4)未償還外滙基金票據及債券。以2019年8月30日數字來說,香港的貨幣基礎總數有16,392億元。

貨幣供應縱跌 不代表銀行會倒閉

如真的有資金外流,會從幾方面見到:(1)港滙偏向弱方保證,亦即7.85水平;(2)金管局會公布承接了夜間時段的港元沽盤,且規模一般也會公布;(3)銀行體系內的總結餘大幅下跌。但技術上這結餘應該是零,過去一段時間總結餘有千億以上,代表有大量短錢集在香港。如資金大幅外流,香港總體貨幣基礎應會大跌。但從近日數據看並無異樣,香港貨幣供應仍然充足。退一萬步,就算貨幣供應下跌,也不代表銀行體系有問題,更不代表有銀行會倒閉。香港已實施存款保險制,每名客戶有50萬元存款保險,金管局亦有足夠資源維持金融秩序,以及管控好銀行體系內的風險。

(文章僅代表個人立場)

離岸戶口不是人人有,提出「攬炒」的人會否是對冲基金,希望衝擊聯滙令資金外流,最終導致挾息及資產價格大跌而獲利?(資料圖片)

撰文 : 麥萃才 香港浸會大學財務及決策系副教授

欄名 : 國是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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