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擬臨時協議 謀中場休息

評論版 2019/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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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9月起向對方加徵新關稅,原定本月舉行的新一輪貿易談判又未如期舉行,但一如過去在加劇對抗後,中美近日又頻出暖風,為中美尖銳矛盾降溫,除了表示在10月舉行談判外,更放消息可能短期內達成一個臨時協議(Interim Trade Deal),讓雙方有個中場休息機會。

貿戰倘再升溫 危及特朗普選情

美國總統特朗普上周四承認,正考慮與中國達成臨時協議,但更希望看到一份長久協議。其後,有白宮官員否認中美商談臨時協議,但雙方若真的談成,可以稱初步協議、首階段協議之類,白宮官員的否認只是試圖降低大家期望而已。

按目前傳出的風聲,這個臨時協議將包括中方承諾大量採購美國貨,尤其農產品、開放個別行業如汽車、金融業予美國企業進入、承諾保障知識產權等,棘手問題如美國監管中國落實知識產權保障的機制、「中國製造2025」對高科技行業補貼、美國對華為制裁等則避重就輕,未必涉及,而美方則會押後或取消部分中國貨的額外關稅。

在中美貿易戰上,談判節奏主要由特朗普操控,是緊張升級抑或是走向緩和,都在於他一念之間,有時美方態度的急轉彎而顯得混亂或矛盾,特朗普就解釋是談判策略需要。

特需美中協議 向國民炫耀邀功

現在特朗普又需要甚麼?他現時最關心的必然是明年底總統大選的連任機會,一切要為他的連任服務,而眼前中美貿易戰的戰火則不利他的連任。此因貿易戰令美國農民出售給中國的農產品暴跌逾8成、中低下家庭因特朗普大加中國貨關稅每年可能要多花2,000美元購買日常消費品,美國經濟及股市因貿易戰受壓,企業及投資者利潤都受損。

正如特朗普近期所說,若無中美貿易戰,美國道指可以多升10,000點。貿易戰若再升溫,勢將加大美國農民、消費者、商人、投資者對特朗普的不滿,危及其選情。

要減少貿易戰對選情的不利影響,甚至要將之變成有利因素,特朗普需要一個美中協議,讓他向國民炫耀邀功。

中美自去年4月爆發貿易戰,至今已經18個月,就算特朗普當初估計可快速拿下中國,取得美國單方面大勝的「好協議」,到現在相信已知道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原則問題上立場極強硬,寧願沒協議也不要「壞協議」,以免扼殺中國高科技業,賠上長期發展。因此,除非特朗普肯作重大讓步,否則雙方無法一蹴而就達成一個全面協議,那退而求其次,就是在可達成協議的部分,先簽臨時協議,讓特朗普可以「袋住先」,即時兌現中方給予美國的利益。

臨時協議的好處是特朗普可以保住面子,甚至可吹噓自己如何教訓了中國,令中國大購美國農產品以討好農民、提振股市令投資者得益,並有下台階押後或取消部分中國貨關稅,讓美國企業和消費者減少損失。

炒博爾頓 當外交失誤替罪羊

另一好處是特朗普保留對中國繼續加壓的空間,若遭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攻擊他對中國軟弱時,他又可拿未談妥的貿易議題向中國開刀,如要設定嚴苛的知識產權保障機制、壓迫中國取消對高科技業的補貼,以至進一步要求降低中美貿赤、讓人民幣升值等。

中美若簽訂臨時協議,還可配合特朗普近期在國際事務上大玩「和風」。特朗普去年初透過高層改組,提拔大量鷹派入閣,不單對中國強硬,對伊朗、委內瑞拉、土耳其等都展示好戰姿態,但他在擾亂了地緣政治秩序後,卻沒有得到想要的利益或話語權。這些吃力不討好的「破壞王」作風,極可能在總統選舉時成為對手的子彈,為此特朗普近期積極壓低內閣極右派聲音,炒掉鷹派大將、國家安全顧問博爾頓,無非是要博爾頓為他這兩年的失誤當替罪羊。

「破壞王」作風 特和風能玩多久?

特朗普近期改以較溫和態度處理國際事務,與阿富汗塔利班商談和約、放風將再會晤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又願與伊朗領袖商談限核,並改善與土耳其關係,令該國願買美國導彈等,試圖將這兩年在國際事務上的失利,化為選情的有利因素。不過,特朗普的性格是好鬥,而非愛和平,和風能玩多久,仍是未知之數。

在此大勢下,中美達成臨時協議的機會仍可能只得5成,關鍵是特朗普與習近平肯讓多少?

中方一直要求若中美達成協議,特朗普必須取消所有因貿易戰而向中國貨加徵的關稅,美方一直否定此要求,現在雙方只謀取一個非全面協議,美方放風只肯押後未加徵的關稅,未有取消已加關稅的意圖。

中國則會視乎美方肯取消多少關稅,才決定承諾買多少美國貨及農產品、開放多少市場和實行多少保障知識產權措施。中方無疑會擔心若今次向美國讓步太多,特朗普在袋袋平安後,又再變臉極限施壓時,中國的談判籌碼就不夠。

特朗普希望有個臨時協議,可讓他向國民邀功,中國亦想用個喘息機會,讓經濟、企業及國民有時間應對貿易戰的重壓,但特朗普這年半來不斷加壓棒打中國,已令中美難有互信基礎,亦令中美就算只謀臨時協議,都變得加倍困難。

美國總統特朗普要減少貿易戰對其選情的不利影響,他需要一個美中協議,讓他向國民炫耀邀功。(法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曾仲榮 資深評論員

欄名 : 中美世紀博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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