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編輯」過食物 你敢試嗎?

評論版 2019/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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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國預計,2050年全球人口將會增至97億,假設經濟適度增長,屆時所需全球農產品數量將較2013年多約50%。然而,全球暖化危機令糧食供應出現暗湧,很多陸地的極端降水事件很有可能會變得更強和更頻密,而部分地區的乾旱長度和強度預計會增加,糧食供應勢大受影響,意味人類或將面臨「糧食荒」。

為解決糧食問題,有科學家提議運用基因編輯技術(Gene Editing Technology)「優化」農作物的DNA,增加其應對極端天氣的彈性,以提高產量。雖然有關技術目前仍存在風險,未知會否對人類健康造成傷害,但日本和美國仍計劃今年內將基因編輯食物上市銷售。

化解糧食危機 基因編輯是良方?

面對世界糧食危機,各國科學家都在尋找方法應對。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和世界資源研究所資深研究員Timoty D. Searchinger今年7月舉行的第一屆國際小麥大會中便提到,要解決糧食危機,除了改變飲食習慣和減少糧食浪費外,還要從農業生產方面入手,包括改進生產技術及培育新作物品種,以快速適應氣候變化的挑戰。

近年不少科學家嘗試從基因編輯方面入手,透過改良作物的DNA,創造能適應氣候變化的新品種。基因編輯能改變生物的DNA,在基因的特定位置增加、移除或改變遺傳物質。美國農業初創公司Pairwise商務經理Haven Baker揚言,技術能有效增加農作物的花青素(Anthocyanin)、改善味道、延長保質期、增加收成、增加疾病抵抗力,甚至延長作物供應的季節。

美國和日本近年來分別嘗試在農業、水產養殖業和畜牧業上應用有關技術。2015年,日本有科學家透過基因編輯,將降低食慾抑制基因作用的化合物注入受精卵,成功為虎河豚「增磅」,經「編輯」的虎河豚差不多較平常重兩成以上,連養殖時間都由原本兩年縮減至一年,令原來因養殖期長、產量少而變成「貴價魚」的虎河豚,有望成為大眾能夠負擔的食糧;2017年,美國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的動物遺傳學家,亦成功利用基因編輯技術,除去了荷斯坦奶牛負責角生長的DNA,免卻牛隻被脫角的痛苦,同時保障了擠牛奶工人及其他動物的安全。

隨着技術發展愈趨成熟,兩國均準備將基因編輯食物上市銷售。如「不會變啡的蘑菇」已在2016年4月獲美國農業部允許上市銷售,但暫未有確實的上市日期。日本現時也在研發更多產的稻米和體型更大的真鯛,預計今年內可以上市。

安全隱憂風險 大眾卻步原因

雖然科學家表示食物經「編輯」後更有營養,但不少環保分子對於其安全性有保留。「地球之友」資深食品與科技項目負責人Dana Perls接受傳媒訪問時指出,基因編輯技術並非天然的做法,目前仍存在很多未知,或會對人類和環境產生一些無法預知的後果。亦有從事環境評估的學者和生物學家形容,基因編輯如同基因改造2.0(GM2.0),對人體及環境存在一定風險,包括有機會改變食物中的毒素含量和營養化合物的水平,以及因改變食物中的蛋白質化學物而產生新的致敏原。

坊間對於基因編輯食物的質疑並非毫無根據。《自然》(Nature)期刊去年7月便刊登一篇研究,內容提到基因剪刀CRISPR/Cas9技術或會誘發出比預期更多的基因刪除和更複雜的基因重組,更可能有「致病後果」。

除安全性問題,基因編輯的支持者和反對者多年來一直還就「是否需要將基因編輯食物納入基因改造生物(GMOs)規管」進行激烈的辯論。支持者認為,基因編輯並不涉及加插外來DNA,故不屬於基因改造的一種;反對者則指出,即使無插入外來基因,但用作基因剪輯的Cas9蛋白同樣是從細菌而來,故仍被視為「非自然」。那麼到底基因編輯與基因改造有甚麼分別呢?

無加外來基因 基因編輯更天然?

食物安全中心資料顯示,基因改造食物是指任何食物本身是,或衍生自在實驗室中被改造了基因的生物(包括植物、動物及微生物),通過改變現有基因或植入新基因,令生物擁有原來沒有但有用的特徵。例如透過技術改造大豆,使其可以搾取出品質穩定的植物油,這些植物油毋須再經過氫化過程,可減少反式脂肪的產生。

至於基因編輯技術,德國藥廠Bayer農業研究主管Adrian Percy解釋,其與基因改造不同之處,在於基因編輯並非透過加入外來DNA來改變生物的基因,而是基於生物原有的基因進行修改。而這種方法,其實與傳統農業使用的培植方式相似。

基因編輯發現者之一Jennifer Doudna表示,傳統方式種植者也會隨機和重複地讓植物雜交,從而改變作物的基因,並從中篩選出想要的品種,後來更開始使用輻射或化學物料隨機令植物種子產生基因突變,她更形容:「其實我們進食的所有食物都經過基因編輯。」

英國洛桑研究所植物生物學家Johnathan Napier亦表示,通過基因編輯產生的基因突變,與利用傳統植物培植技術或自然變異產生的突變相同。這些科學家的說法,跟前述環保人士對基因編輯的理解顯然不同。

目前各國對於是否將基因編輯食物納入GMOs規管,取態迥異。美國農業部去年3月發表聲明指,部門現時沒有規管或有任何計劃規管本來可通過傳統培植技術開發,以及不是植物害蟲或使用植物害蟲開發的植物。日本厚生勞動省今年初亦發布報告表示,基因編輯食品不用經過安全審查,只需向政府登記即可上市銷售。

不過,歐洲的看法卻截然不同。歐洲法院去年裁定「以基因突變而成的生物都屬於GMOs,並原則上受GMO指令約束」,意味基因編輯食物在歐洲要與基改食物一樣受到GMOs指令的規管。有關判決被視為環保人士的勝利,科學家卻感到失望。瑞典于默奥大學植物學教授Stefan Jansson更批評,判決「足證歐洲的GMOs規管制度是何等愚蠢」。

產品資訊不明確 難免惹猜疑

在香港,基因改造食物議題亦曾引發爭論。由於基因改造食物通常涉及植入新的遺傳物質,有人擔心經改造的基因,特別是耐抗生素基因會轉移到人體細胞或腸道細菌中,影響人體健康。雖然港府在2006年對基因改造食物實施自願標籤制度,讓廠商們自由選擇是否說明商品有基改成分,但環保團體綠色和平在2008年進行一項調查指,受訪602名本港市民中,逾6成不知道政府已實施《基因改造食物自願標籤》制度。而2007至2008年間進行的另一項調查更發現,全港800家超市預先包裝產品中,沒有一個有基改標籤,令人質疑制度是否有足夠約束力。

基因改造食物推出近20年,但至今仍未被消費者完全接受,有學者認為是市民對基因食品的研發過程不了解所致,因而產生戒心。同樣地,基因編輯技術或許在科學界人盡皆知,但對於市民而言仍是陌生的概念,難以一時三刻接受。隨着科技浪潮不斷推進,基因編輯食物假以時日將會被推上餐桌,若科學家及支持者希望大眾能接受被「編輯」的食物,看來加強溝通、讓資訊更透明,會較滿口理論更為有用。

為解決糧食問題,有科學家提議運用基因編輯技術「優化」農作物的DNA,增加其應對極端天氣的彈性,以提高產量。(路透社資料圖片)

欄名 : 國是港事

機構 : 智經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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