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現美國夢2.0 須做5件事

評論版 2019/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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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候承認美國夢已經死了。她的基本條件——強勁穩定的經濟增長及精心設計以防止富人操控的管理體制——已經不再生效了。

美國總統候選人 應描繪新藍圖

盡管如此,美國夢2.0仍然是可能實現的,如今正等着讓那些爭奪白宮大權的人描繪出一幅藍圖,使其成為現實。首先,美國領導人需要清楚地解釋問題。《獨立宣言》宣稱「追求幸福」是美國人生活的核心特徵。自1776年以來,每一代人都尋求向社會更上層流動;也有很長一段時間,許多人——雖然不是全部——都享受到繁榮。

在南北戰爭結束一個多世紀以來,能源、醫藥、電訊和交通方面的突破重塑了美國(以及整個世界)。經濟生產率和平均壽命一樣大幅增長。在這段時期的大部分時間中,大多數人的生活確實隨着大環境水漲船高。民主共和兩黨政治家都接受了這樣一種民族精神:任何人都可以通過努力工作取得成功,而且可以逐步(縱使不甚完美)地讓移民、非白人、婦女、殘疾人士和那些在歷史上被排除在美國生活願景之外的人,獲得成功。

但當經濟增長在1970年代出現放緩時,選民的情緒開始變得日益沮喪,而石油危機、水門事件及越南戰爭不光彩的結局更加劇公眾對卡特總統所謂美國「委靡不振」的觀感。而其後的列根於1980年大選時承諾帶來的「朝陽美國」(Morning in America)正是為了逃離這一慘淡景況。隨着當時的聯儲局表示願意採取必要措施控制通脹,又削減了稅收,美國也在根本上從儲蓄國轉變成了一個借款國。

美國人靠舉債 貧富懸殊加劇

在隨後的幾十年中,金融槓桿推動了增長,但美國夢卻依賴於借來的時間。美國人舉債購買外國商品,這些商品的生產者反過來又購買美國政府債券,從而維持低利率。盡管美國人自我感覺良好,但實體經濟的增長率僅剩下之前的一半,工資中位數也一直沒甚麼增長。

同時,儲局自身則忙於處理金融市場不時出現的危機,卻在無意中令到不平等加劇的問題每況愈下。到2007年,它的政策人為地將金融市場——其資產主要由富人持有——擴大到實體經濟的三倍規模。

美國夢只有在增長被廣泛分享,且阻礙進步的結構性障礙較少時才有效。這兩者在今時今日都已失效。根據國會預算辦公室的估算,4%的年增長率不會重現——至少在短期內不會;2%的增長已是可寄望的最高值。

此外,過去推動製造業就業和階層向上流動增長的創新,已被數碼科技所取代。而亞馬遜和UBER這類數碼經濟企業則在摧毁着工人階級的工作並壓低工資。

更糟糕的是,美國的稅法愈來愈有利於資本而非勞動力,這有助解釋了為何勞動力佔的國民收入份額一直下降。總而言之,年輕一輩負債太多,1945年以後的嬰兒潮一代的退休儲蓄又太少,流離失所者和失業者缺乏工作靈活性和保障。要取得成績已成為了不可能的任務。

減少稅收減免 增數千億新稅

幸運的是,一個更好的論述是可以存在的。我們已知自己需要做些甚麼來協助重新平衡競爭環境,並重拾「赤字中性」(即不會增加赤字)的增長和活力。首先,我們應該減少學生債務以換取他們在教學、急救和農村醫療等領域的國家服務。這不僅是件正當的事情,而且還會吸引一批新一代公務員,投身到現正苦於勞動力短缺的社會重要領域。

其次,我們必須消滅正在擴大和鞏固「財富鴻溝」的稅收減免——也就是不斷擴大的遺產稅和附帶收益的基礎漏洞。藉此我們可以解鎖數千億美元的新稅收。

第三,新收來的稅收可被應用於三個關鍵目的:首先,美國需要提供免學費的社區學院來重新培訓其勞動者,因為其中許多人已經(或最終將)被自動化以及其他新技術所取代。其次,我們需要一個國家基礎設施計劃——即羅斯福總統當年那個「公共事業振興署」的現代版本——以僱用大量失去製造業職位的人。第三,是時候建立一個專責學生貸款的國家信託基金,讓學生可以在指定的年限中用自身後續收入的預定比例來償還貸款。最終收入較低的學生所償還的數額將比貸款更少,而這一損失會被來自更高收入者的收益所抵銷。

提高最低工資 追上生活成本

第四,聯邦最低工資不單必須提高,還要與通脹率掛鈎。這既可以幫助人們追趕不斷上升的生活成本,也可像芝加哥聯邦儲備銀行所表明的那樣,增加總體經濟活動。

第五,我們必須使基本兒童保育成為普遍福利,否則婦女將依舊無法在勞動參與度上發揮全部潛力。最後我們需要讓每個人都能獲取與富人相同的退休儲蓄福利;也就是說要擴大節儉儲蓄計劃,該計劃會像401k養老保險制度一樣運作,但能提供大多數勞動者當前所缺乏的重要稅收優惠。

自古以來帝國各有興衰——有時他們會再次崛起。美國目前的發展軌迹有着不祥的預兆。但如果我們現在行動起來,還是可以為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經濟體塑造一個新的美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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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稅法愈來愈有利於資本而非勞動力,進而幫助解釋了為何勞動力佔的國民收入份額一直下降。(新華社資料圖片)

撰文 : 亞歷山大‧弗里德曼(Alexander Friedman) 前GAM Investments首席執行官、前瑞銀首席投資官

欄名 : 國是港事

資料提供 : Project Syndicate,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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